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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第2页）

药店门口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几箱矿泉水，几个穿着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大学生站在旁边，手里举着牌子：“免费饮水”“静音护考”。

路过建筑工地时，她看见塔吊静止在空中，围挡上贴着红色告示：“高考期间暂停施工”。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件事让路。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整个社会突然按下暂停键，只为了让他们这群十八岁的人完成一场成人礼。

周晓雨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一点。

车流缓慢地挪动着，一寸一寸。爸爸打开广播，调到交通台。女主播的声音温柔地流淌出来，背景是轻柔的钢琴曲：

“欢迎收听96。9交通广播。各位听众早上好，我是主播小雅。”

“今天是2017年6月7日，全国高考第一天。本市共有五万三千名考生今天奔赴考场，迎来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目前，各主要考点周边路段车流量大，通行缓慢。请广大司机朋友尽量避开考场周边路段，为考生让出绿色通道。如果您在路上遇到送考车辆，请主动避让……”

“我们也提醒各位考生和家长，带好准考证、身份证等必要证件，调整好心态，轻松应考。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祝所有考生……”

车终于挪到了考点附近。离校门还有两百米，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爸爸看了看表：七点五十。还有四十分钟开考。

“走下去吧，时间还够，但车肯定开不过去了。”

周晓雨下车，拿上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妈妈也跟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矿泉水、纸巾、巧克力，还有一把折叠扇。

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三十三度。

校门口已经是一片人的海洋。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像潮水。

穿旗袍的妈妈们比想象中还要多。

红的、紫的、粉的、宝蓝的、墨绿的，绣着花鸟、缠枝、云纹，像一片突然盛开的花圃。

她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小声交谈，目光却都紧紧锁在校门口的方向。

周晓雨看见一个穿大红旗袍的阿姨，旗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女儿拍照。女儿穿着校服，表情有点无奈，但还是配合地站直。

“笑一笑呀！这么重要的日子！”阿姨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

穿红色T恤的爸爸们也很多。

还有几个爸爸穿着对襟唐装，深蓝色，看着就热。但他们站得笔直，这是孩子们最重要的一天。

周晓雨不知道向日葵和高考有什么关系，

她看到几个家长手里举着向日葵在人群里格外跳脱。

只觉得那些花真好看，像一个个小太阳，追着大太阳转。

“晓雨！”

她转头，看见王薇和她妈妈从人群中挤过来。

“你紧张吗？”王薇问。

“有点，但马上解放了，所以还挺开心的。”

“我好怕阿，手都在抖。”王薇的手确实在抖。

“我昨晚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数学公式在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