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长安城中人声鼎沸,朱雀大街张灯结彩,往来的胡商牵着骆驼穿街而过,金发碧眼的胡姬随处可见,整座都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喧嚣之中。
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道路中央,车身通体乌黑发亮,四角缀着金线流苏。
往来行人见了这辆马车,纷纷忙不迭地朝两侧避让,连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都远远地勒住了马。
谁不知道这车上坐的,不是平阳王本人,便是那位刁蛮任性、出了名不好惹的小郡主。
马车缓缓停在谢府门口,围观的人群顿时眼前一亮,有热闹看了。
三个月前,大唐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在长安天魁阁小聚,谢家六子谢盛受邀前往。
原本是风平浪静的聚会,却因小郡主出言侮辱谢盛生母,引得谢盛悍然出手。
偏偏那天小郡主没带侍卫,一人独往,差点被当场打死。
自此之后谢盛再未公开露面,音讯全无。如今王府马车停在谢府门口,恐怕是来讨说法了。
谢府门口的侍卫如临大敌,一人上前单膝跪地行礼问好,马车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将半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片刻后谢承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对着马车抱拳,朗声道:“不知清河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谢承令身为二品世袭侯,地位比郡主要高出一截。这般放低姿态,一是自知理亏,二是给平阳王面子。
否则别说寻常郡主,就是不受宠的公主他都不一定亲自出迎。
如今谢家老祖已是一品武圣,他身为当代家主,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虽还比不上一流世家,却也算得上是二流世家的顶点了。
车帘掀开,一道窈窕的靓影款款走了下来。
李熙禾一身海棠红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宽幅腰带,将她的腰肢束得愈发玲珑。
满头青丝梳成精致繁复的惊鸿髻,发丝间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明艳动人。
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铃。
“小女熙禾,见过谢侯。”
此前只听说清河郡主生性刁蛮、无法无天,却没想到她的容貌竟是这般天姿国色。
那张脸生得极精致,却不同于寻常大家闺秀的温婉柔美,眉峰上扬,带着几分李唐宗室固有的贵气,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顾盼之间透着不羁的野性。
身量纤细高挑,胸前那对玉兔已初具规模,将海棠红的宫装撑出一道饱满的曲线,配上那双又长又直的美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头。
也不知平阳王那个五大三粗的武夫,是如何生出这般姿色的后代的。
不过转念一想,平阳王妃也曾是京城久负盛名的美人,女儿像娘,倒也说得过去。
谢承令心头一阵嘀咕,面上却堆起热络笑容。
“郡主殿下,本侯已命人备好茶点,还请入府一叙。殿下来得正好,府上新到了一批洞庭碧螺春,正好是今年最好的一茬。”
李熙禾点点头,提起裙摆走上台阶。
“那便叨扰侯爷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那赶车的马夫紧随其后,步履沉稳,气息悠长,显然是个高手。
围观的人群见没打起来,自感无趣,纷纷散去。
入得正堂,谢承令吩咐下人看茶,茶香袅袅间,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李熙禾却坐不住,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始终没见到想见的那道身影,眼中难掩失望,索性开门见山:“不知谢公子可在府中?”
谢承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挑。
“不瞒郡主,谢氏人丁兴旺,本侯膝下亦有不少子嗣,不知郡主找的是哪一位?”
李熙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谢盛。”
谢承令眸子微微眯起,他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茶盏都跳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李熙禾娇躯一颤,身旁的车夫立刻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