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匈奴怎么会如此之快!
匈奴的主将率领手下一齐进攻,“嘭——”的一声后,宫门被撞开。铁骑长驱直入。
“闻副将,多亏你了。”
“怎么会!我给你的明明是一张假图!你们为何能如此之快!”闻谨飞身上马,抡起双刀直冲而来。
“图,随处可见。”匈奴主将哈哈大笑,“我们忌惮的,仅仅一个闻曳而已。多谢你,帮我们铲除了这一障碍。自那日,我割下他的头颅,这燕国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闻谨单刀匹马闯入匈奴人的包围圈内,拼死抵抗。成群的匈奴举起长刀刺向他,他挥动双刀格开攻击,手起刀落,滚落几颗人头。
他越战越勇,越冲越前。身后的闻家将受他感染,也跟着冲过来,与匈奴缠斗在一起。
匈奴主将立于不远之处,嘲讽地笑笑,“不自量力。”他伸出手,身旁的副将很有眼力见地递上弓箭。
一支箭,两支箭……数支箭伴着匈奴小兵的长刀直奔闻谨。
他立刻抡刀抵挡。
终究是寡不敌众,他被一箭穿喉。落下马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闻曳。他暗自发笑,“闻曳,我还是输给你了。那天,你撑了整整一夜,而我不过片刻。”
这下,他真的看到闻曳了。
“闻将军!”闻谨脱口而出。
迟归观察一番闻曳的表情和状态,确认他不会过来把他撕了,才微微松开束缚让闻曳过去。
“闻谨。”闻曳极其冷静道,“最后一战,你很不错。”
闻谨看看自己浑身是血的身躯,又看向闻曳,低下头喃喃道:“所以,我这是死了,看到了你的魂魄。”
“嗯”闻曳板着脸,一字一顿道,“你看,战乱之时,亡魂无数。”
闻谨抬起头,昏暗的天空笼罩着皇城,城内地上躺满了死尸,腥浓的血味充斥四周,无数亡魂飘在空中。刚刚在你之前大殿看到的姑娘,一袭红裙,挥动朱笔,正慢慢吸纳亡魂。
闻谨一时哑然,他因为一己私欲,断送了如此多的性命,更断送了燕国。沉默良久后,他说了一句,“对不起。”很轻很轻,但闻曳还是听见了。
“我不怨你。”闻曳移开目光,悲悯道,“但我无法替这些亡魂原谅你。”
迟归已经收拾了一波亡魂,走了过来,睨着闻谨,“地狱会收留你的。”
未亡人的世界——匈奴攻破宫门,宫女太监死于长刀,后宫嫔妃在逃窜中中箭身亡。
好多游魂颠颠撞撞闯进大殿,奔向皇上讨个公道。
一会儿进来一个眼珠子爆裂的幽魂,一会儿又进一个无头怪物,也可能是断肢残臂贴近过来。
“朕是天子!你们都不许过来。”皇上受了刺激,变得痴痴傻傻,紧闭上大殿的门,颤抖着躲在帘幕后,嘴中还喃喃自语。
“朕是国主,你们这群蝼蚁!你们生或死,都与朕无关!”皇上紧紧攥着帘幕,声音颤抖,“朕活着就行!”
“皇上,是臣妾啊!”一张艳丽的脸贴近他,却从口鼻处不断涌出鲜血。
皇上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又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一看,曹公公正在把被拖出来的肠子塞回去。
迟归赶过来时,皇上两眼发直,被活活吓死。
一切都结束了。如今闻曳的仇已报,他可以归档了。
迟归将闻谨和皇上的魂魄都吸纳进朱笔后,在闻曳面前晃了晃,“你要进来吗?”
“我还想再看看。”闻曳望向殿外,匈奴正围着主将欢呼。
“可以。”迟归并不催促,由着他飘到城楼最高处,俯瞰燕国。
“我们走吧。”不知过了多久,闻曳涩声对迟归说。
“前尘往事,很快就会忘了。”这句话,迟归即是对闻曳,也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