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属下已查明,宜阳公主的确去了栖云寺,在做完法事之后返回了田庄。”
许攸之听着探子星夜报上来的消息,皱着眉头,隐隐觉得不对。
但之前盯梢田庄的人直到萧元昭返回的时候,才察觉到她离开。这时候再去查,为时已晚。
“以后要有专人盯着宜阳公主的去向,连带着与她接触的人也要查查底细。”他下令道。
烈阳高照,纪三爷返程的路走到了第十日,才远远看见玉京的城墙。
他从云州采买的货物已经卖出去大半,除了乳饼之外,他还带了一些皮毛和干货,虽然不够应季,但价格要比城中的店铺便宜许多,正适合在集市上零散售卖。
马车行至城门口,他如往常一般交了城门税,招呼着两三个兄弟就要往里走。
刚过了城门,一行人却被几个身着皂衣的巡城兵丁拦下。
“带的是什么东西?”领头那人一边问,一边用刀鞘挑开他车上蒙着的油布。
“官爷,我去北边贩卖茶叶布匹,回来的时候车空着也是空着,就买了些当地的特产带回来,想赚个辛苦钱。”纪三爷心中的弦紧绷起来,面上却带着笑容,十分客气。
他从袖中摸出来一串铜钱,四下张望之后,不着痕迹地塞到了领头的手里。
之前赶着货四处贩卖的时候他没少这样做,每次都能换来对方的好脸色,但是这次好像不太对劲。
领头的人收了他的钱,检查的动作却没停,把乳饼和皮毛都一一检查过之后,还确认了他们的随身物品,这才抬手放行。
好在他的贿赂也不是白给,走之前,领头暗示他,今日此举是出自上面的授意,目标也只有他们这队车马。
纪三爷走出去几步,才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他先前就让小伍把云州那边抄到的信息带回了庄子。
虽然云州的水文数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一个普通的行商特意打探这些东西,弄不好会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等下了大狱,跟外界隔绝了联系,就算是公主殿下也爱莫能助。
纪三爷连同随行的兄弟按照最初的计划,去了玉京西边的集市。不消半个时辰,就将货物卖得一干二净。
几人在玉京城中都没有住所,拉着空空的马车又出了城。
路上没有人尾随,但他也没有直接去萧元昭的田庄,而是先回到自己的地盘,派了几个伙计到田庄周围打探了一番。
“三爷,你猜的真准,的确有人在监视着田庄。”伙计回来之后,告诉了他这一发现。
钱信早在一开始找他的时候,就将宜阳公主与崔家,甚至太子殿下之间的过节告诉了他。
行商本就是刀尖舔血的营生,左右不过是要拼命,跟着宜阳公主,至少还能得些奔头。纪三爷经历了这两日的事情,并未心生退意。
观察了两三日盯梢之人的规律,他寻到了一处空隙,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独自摸进了田庄。
刚从围墙上跳下来,一柄寒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勇见到来人的模样,眉头挑了挑,却没有放下手中的刀。
“赵兄,自己人,自己人。我有要事向殿下禀报,不知殿下现在……”他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个时间点萧元昭定然已经安寝。
“若是着急,我可以找人去喊醒殿下。”赵勇确认他并无祸心,这才收刀入鞘。他在忠武侯府待了多年,知道轻重缓急。
“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纪三爷嘿嘿笑道。“我能不能先跟赵兄挤一晚上?”
赵勇瞥了他一眼。“庄子里还有空房,你自便吧。我还有妻儿,恕不奉陪。”
萧元昭起床洗漱过后,刚踏出房门,便听人来报,说是纪三爷昨夜来了庄子。
“是何要事?”
纪三爷将玉京城中遇到的事情,连同手下兄弟的发现都一并告知了萧元昭。
“太子殿下的爪牙终于要现出水面了。”萧元昭叹了一声。
庄子里的人已经发现了外面的眼线,因此萧元昭对纪三爷的这一消息并不讶异。但玉京城中之事,却是比她想象的更棘手一点。
原以为太子只会在暗中动作,现下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盘查她身边效命之人,恐怕也是存着让人知难而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