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买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2003年的足彩,玩法还很单一,只有一种需要猜对全部十三场比赛胜平负的“胜负彩”。不仅难度极大,而且採用的是奖池制,奖金多少全看运气。根本不存在可以单押一场,並且有著明確固定赔率的玩法。
那种单场论胜负、高赔率,能让人一夜暴富的玩法,只存在於一个地方——地下的“外围”盘口。
他凭藉著前世那段墮落岁月里留下的模糊记忆,在县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
最终,他在一条昏暗的后街,一家名为“老地方”的茶馆门前停下了脚步。
茶馆的玻璃门上贴著早已褪色的“茶、棋、牌”三个红字,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张明远知道,这里面,別有洞天。
他推门而入。
一股浓重的烟油和廉价茶叶混合的气味,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
茶馆里光线昏暗,七八张老旧方桌座无虚席,搓麻將的哗啦声、炸金花的叫骂声,混杂成一片。
一个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条能晃瞎人眼的假金炼子的胖子,正瘫在门口的柜檯后,一边剔牙,一边看著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
张明远径直走到柜檯前。
“老板。”
“玩两手?”
胖子眼皮都懒得抬,瞥了他一眼。
“麻將还是扑克?自己找空。”
“玩球。”
张明远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句咒语。
胖子剔牙的动作瞬间停住,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倏然睁开,射出两道精光。
他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年轻人。
几秒后,他沉声问:“谁带的?”
“宇哥。”张明明报出了陈宇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胖子脸上的戒备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写的、油腻腻的表格,推到张明远面前。
“规矩懂吧?自己看,看好了填单子。”
张明远拿起表格。
上面罗列著今晚所有甲a联赛的对阵,以及后面跟著的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赔率。
他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山东鲁能vs深圳健力宝”
“胜:1。45”
“平:2。80”
“负:3。70”
就是它!
张明远拿起柜檯上那支漏油的原子笔,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在投注单上写下几个字。
“深圳健力宝,胜。”
写完,他將那沓还带著母亲体温的四千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投注单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胖子,又说了两个字。
“全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