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想进步?
这分明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嫌张鹏程的仕途断得不够彻底。
张建国在单位混了半辈子,那身官皮算是白披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不过……
张明远吐出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样也好。
场面越大,看客越多,待会儿脸被打肿的时候,那声响……才够脆,才够响亮。
那种从云端跌进粪坑,被千夫所指、万蚁噬心的滋味。
我的好大伯,好大娘。
你们,准备好享受了吗?
陈芳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双满是泥水的手,趁著李金花转身的功夫,颤巍巍地摸到了墙角这一桌。
老太太眼眶通红,那是刚被骂出来的泪。
她一把抓住张明远的手,枯瘦的指节用力收紧,满眼的焦急和心疼。
“明远……还有老二,你们……你们怎么真来了啊?”
陈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
“那个泼妇让我打电话,我当面应了,可背地里根本没拨號啊!我就怕你们过来受这份窝囊气……你们……唉!怎么就这么实诚,自己送上门来了呢?”
看著老母亲这副谨小慎微、生怕连累儿子的模样,张建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妈……”
他站起身,扶住母亲发抖的肩膀,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没事,来都来了,我们就坐这儿看看,陪您说说话。”
丁淑兰在一旁也红了眼圈,別过头去悄悄抹泪。
在这个冷冰冰、充满算计的大院里,也只有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还记得他们是一家人,还知道心疼人。
张建华吸了吸鼻子,转头狠狠瞪了张明远一眼,压著嗓子骂道:
“看你办的好事!非要来!现在好了,让你奶奶跟著担惊受怕!”
张明远没反驳,只是反手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掌,轻轻搓了搓。
“奶奶。”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对著几个科长点头哈腰的张建国夫妇身上。
“您现在,看清这一家子的嘴脸了吗?”
陈芳愣了一下,顺著孙子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