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明天出分。”
张建华吸了一口烟,强装镇定,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他看著儿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始打起了“预防针”。
“那个……儿子啊。”
“其实吧,爸觉得……这考试,也就是那么回事。”
他磕了磕菸灰,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些。
“你看你现在,生意做得有模有样的,网吧也要开了,超市也要弄了。就算……我是说就算啊,这次没考上,那也没啥大不了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你做生意也是把好手,不比当官差!”
显然,直到现在,张建华也不认为自己这个二本毕业的儿子,能在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里杀出重围。
他是怕儿子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受不了打击。
张明远看著父亲那副小心翼翼维护自己自尊的样子,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
旁边的丁淑兰却把抹布一扔,解下围裙,一脸认真地站到了儿子身边。
“说什么丧气话呢!”
她瞪了丈夫一眼,然后转头看著张明远,眼神坚定。
“我相信我儿子!既然考了,肯定差不了!”
“明远,明天妈陪你去!咱们娘俩一起去看榜!”
第二天,八月二號。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知了就已经扯著嗓子在树上叫唤,预示著今天又是一个闷热的大晴天。
丁淑兰起了个大早,特意翻出了那件平时捨不得穿的枣红色真丝短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走,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奔赴战场。
“不管考得咋样,妈都陪著你!”
母子俩出了门,一路步行来到了位於解放路的县人社局。
虽然才不到八点半,但那扇铁柵栏大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张明远护著母亲,站在人群外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带著一阵喇叭声,硬生生挤到了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
张建国、李金花率先钻了出来。紧接著,一身笔挺衬衫的张鹏程,挽著顾晓芸,也走了下来。
这一家子,哪怕刚经歷过那场丟人现眼的闹剧,哪怕老爷子还躺在医院里,此刻却依然昂著头,像斗败了却还要硬撑著炸毛的公鸡。
在他们看来,之前的丟人是因为“误会”,是因为“没发挥好”。但考试这东西,是硬碰硬的!名牌大学的底子,就是他们最后的遮羞布和翻盘点!
“哟,这不是二婶和明远吗?”
李金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丁淑兰,立马扭著腰走了过来,嗓门大得生怕別人听不见。
“怎么?也来看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