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走到堆货的板车旁,隨手拍了拍那摞得高高的箱子。
一个脖子上掛著金炼子、手里夹著帐本的中年胖子转过头。
他扫了一眼张明远,也没因为他年轻就轻视,这地方什么人都有。
“袋装的一箱37,桶装的41。你要多少?”
胖子语气不耐烦,报的是標准的市场散批价。
张明远笑了。
这价格,跟他在清水县拿货没什么区別,那他跑这一趟就没意义了。
他没有討价还价,而是直接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老板,我不是开小卖部的。”
“这散户价就別跟我报了,没意思。”
张明远盯著胖子的眼睛,语气平静。
“我要的是你们给下面市级代理的『到岸价。”
“袋装35,桶装39。”
“先来五百箱,我带了现金,当场结帐。”
“35?”
胖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里的原子笔在帐本上重重一点,笔尖差点戳破纸张。
他终於正眼看了张明远一次,眼神里全是老江湖对愣头青的嘲弄。
“敢问贵姓?”
“免贵姓张。”
“张老板,出门没打听过行情吧?这市场里,我不点头,谁敢报这个价?”
胖子转过身,指著门口正如火如荼装车的那辆蓝色东风卡车。
“看见没?那是往下面县级批发部送的。一车两千箱,现款现货。人家也没敢跟我张嘴要到底价。”
他重新低下头,翻著帐本,语气敷衍。
“五百箱?那是小卖部两三个月的量。在我这儿,顶多算个零售。37块,爱拿不拿。別挡著工人干活。”
周围几个搬运工停下脚步,戏謔地看著这边。这种想来捡便宜的生瓜蛋子,他们见多了。
张明远没动。
他站在那堆红色的纸箱前,神色平静。
“老板,帐不是这么算的。”
张明远开口,在嘈杂的装卸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辆车是拉去县级批发部的。他们拿回去,还要加价分发给二批、小卖部。层层加价,走货慢,周期长。”
他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