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结帐方式。
“我都跟他们说死了。”
张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牙。
“咱这是大超市,是大买卖。不像那些小贩子还得现钱现货。咱们是『周结。这周的货款,下周一结清。谁要是敢送次品,立马扣钱,没二话。”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仅保证了货源的新鲜和低价,更是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现金流的压力。
张明远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旧t恤、一脸沧桑的三叔,忍不住笑了。
“三叔,行啊。”
他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半开玩笑地夸道。
“以前只知道您在南方的工地上当『料头(管理材料的工头),管得严。没想到您这谈生意的本事,比那些大老板还厉害。”
“这路子野,手段硬,一般人还真拿不下来。”
张建军被侄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点了一根烟。
“嗨,啥本事不本事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
“在南方那几年,跟那些包工头、材料商打交道,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想著法儿的在秤上做手脚、在帐上玩猫腻?”
“要想不被坑,就得比他们更精,比他们更狠。”
张建军拍了拍那个小本子。
“咱们这是正经生意,量大,还稳定。那些种菜养猪的,求著咱们收还来不及呢。压价?那是给他们面子!”
张明远看著三叔,心里有了底。
超市交给他和母亲,稳了。
母亲负责管钱、管细致帐;三叔负责管货、管人、管对外扯皮。
这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行,三叔。”
张明远看了一眼时间。
“这边您继续盯著,让那些供货商明天先送一批样品过来看看成色。我去趟网吧那边。”
望著张明远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消失在街道拐角,张建军並没有急著转身回屋。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的菸捲燃了一半,积著长长的菸灰也忘了弹。
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回想起前些日子,明远这孩子跟他说,让他留在老家帮忙打理点生意,说实话,张建军当时心里並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