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人群中的躁动慢慢平息了。
对於这些朴实的女工来说,局长拿乌纱帽做担保,这分量已经够重了。她们要的也就是一个盼头,一个確切的期限。
带头的大妈盯著秦立红看了半晌,最终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秦局长,你是大领导,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们就信你这一回!”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工友们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却透著狠劲。
“姐妹们,咱们撤!给他们七天!”
“但是——”
大妈猛地回头,死死盯著秦立红和刘学平。
“七天后,要是还拿不出个说法。那时候我们就不来这儿了!我们直接带著铺盖卷,去县政府大院!去市里!我们死也要死个明白!”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横幅,带著几百號人,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散去。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秦立红看著人群走远,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早就湿透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像落汤鸡一样的刘学平。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想办法!七天弄不来岗位,咱俩都得完蛋!”
说完,他黑著脸转身回了办公楼。
大门口,只剩下刘学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著,看著那一地狼藉的矿泉水瓶和传单,一脸的绝望。
七天?
別说七天,就是七十天,在这个下岗潮的当口,他也变不出几百个岗位来啊!这就是个缓兵之计,是在饮鴆止渴!
路边的围观群眾还没散,正指指点点地看著热闹。
“嘖嘖,这当官的嘴就是好使,七天?我看够呛。”
“就是,这就是拖字诀。先把人忽悠走了再说,等到七天后,指不定又是什么说法呢。”
“哎,这些女工也是可怜,被人家当猴耍……”
马路对面,桑塔纳车內。
张明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站在大门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刘学平,嘴角微微上扬。
火候到了。
现在的刘学平,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別说是一根稻草,就是一把带刺的荆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在手里。
张明远从兜里掏出那部诺基亚7250,翻盖,按下拨號键。
“嘟——嘟——”
他看著不远处的刘学平慌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餵?刘叔。”
张明远的声音平稳而从容,透过无线电波,传进了刘学平那濒临崩溃的耳朵里。
“我是明远。我在您单位对面。”
“正好来看成绩,看到那些女工在闹事,等您中午下班了,咱们吃个饭,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