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东正烦著呢,也没在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刘学平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倚在窗边,迫不及待地翻盖,点开那条未读简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简讯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刘学平脑子里的混沌。
【与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岗位,不如由人社局牵头,成立『再就业劳务派遣中心。政府背书,统一培训。方向两个:进军省城家政市场;承包县里新建小区的物业保洁。把包袱变成產品,把下岗变成输出。】
刘学平的手猛地一抖。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劳务派遣?家政?物业?
这些词在这个年代的县城还很新鲜,但刘学平毕竟是干人事的,一点就透!
绝了!
这哪里是找工作?这是在创造產业啊!
要是这个方案能成,那就不止是解决两百人的问题,以后再有多少下岗工人,都能往这个池子里装!
这不光是灭火,这是在给县里造血!是天大的政绩!
刘学平猛地合上手机,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脸上带著捡到宝的狂喜。
他深吸两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转身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回去。
刘学平特意放轻了脚步。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找到解决办法的兴奋,反倒是一脸凝重,坐回原位后,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了几个圈,眉头紧锁,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这就是老机关的生存智慧。
要是出去一趟回来立马就有了锦囊妙计,那是显得你之前在藏拙,还是显得领导们刚才的討论都很蠢?
会议室里依旧是一片愁云惨澹。
“要是实在不行……”经信局局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能不能让財政先拨点款,以困难补助的名义发下去,先把这个月拖过去?”
“胡闹!”马卫东把菸头狠狠按灭,“这是饮鴆止渴!下个月怎么办?明年怎么办?財政是兜底的最后手段,不能拿来填无底洞!”
他又骂了几句,见眾人一个个低著头装鵪鶉,不由得长嘆一声,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
“看来,今天也就这样了……”
就在马卫东准备宣布散会,大家都觉得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那个……马县长。”
刘学平放下了手里的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迟疑。
“刚才我去方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也不知道行不行,就是提供个思路,您给把把关?”
马卫东抬起眼皮,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说。都这时候了,有什么说什么。”
刘学平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在座的同僚,语速缓慢,条理清晰。
“咱们现在的困境是,县里的工业岗位已经饱和了,硬塞是塞不进去了。那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他一边回忆著简讯的內容,一边用自己的官话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