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只想做生意,那无所谓,这名声越响越好。但你既然铁了心要走仕途,要进这个圈子……”
他指了指楼上,那是权力的方向。
“这个『老板的帽子,你就得想办法摘下来。”
“官商不分,这是大忌。”
刘学平语重心长,这是他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验之谈。
“现在你是还没入职,算是热心群眾,大家只会夸你能干、有本事。可一旦你穿上了这身皮,成了公家人,你手里这庞大的生意,就会变成別人攻击你的靶子。”
“哪怕你一分钱不贪,哪怕你全是合法经营。但只要有人眼红,一封举报信上去,说你『经商办企业,说你『利用职务之便谋利,你就百口莫辩。”
“在体制內,清白比什么都重要。有钱,有时候不是好事,是雷。”
张明远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位有些市侩、有些圆滑,此刻却在真心实意为他考虑的长辈,心里微微一动。
刘学平这番话,是掏心窝子的金玉良言。
“刘叔,我明白。”
张明远点了点头,眼神清明。
“您放心,这事儿我早就想好了。”
“等这次招聘会结束,『家家福超市和『极速网咖的法人代表、股东变更手续就会立刻去办。”
他看著刘学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等我去南安镇报到的时候。”
“我就是一个两袖清风、家里有点小积蓄的普通科员。”
“至於生意……”
张明远笑了笑。
“那是『亲戚开的,跟我张明远有什么关係?”
走出人社局大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张明远坐进桑塔纳,並没有急著发动车子。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让空调的冷气和指尖的菸草味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
刘学平刚才那番关於“避嫌”的话,虽然带著点官场老油条的世故,但確实是金玉良言。
要在体制內走得远,身上就不能有铜臭味。
“是该做个切割了。”
张明远看著指尖的青烟,脑海中的商业架构迅速重组。
寰宇商贸的法人,必须是陈宇。
至於寰宇商贸自己的股份,就掛在父亲身上。
至於“家家福”超市……
张明远想到了母亲丁淑兰。
让母亲做法人。她是纺织厂的老工人,身家清白,又是下岗职工代表,这个身份不仅安全,更是一张完美的“政治保护牌”。
至於自己?
他在法律上,將只是一个与这些產业毫无瓜葛的“热心亲戚”,或者是一个分文不取的“家庭顾问”。
资產可以隱形,控制权可以通过这私下的协议和资金流向牢牢锁死。只要钱袋子在手里,法人是谁,不过是个签字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