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慈自个扣一个扣子得半分钟,一会一打滑的,季随看不下去了,单膝跪在病床上,弯腰替他扣着,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阴晴不定。
“再也不乱打开扣子了。”季知慈说。
“还有呢?”季随又问。
季知慈极速转着脑袋瓜,好一会才想到什么,说:“以后睡觉一定老实待在自己床上,不打扰哥睡觉!也不会再把口水流哥身上了!哥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季随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把扣子给他系上后,又从一旁行李箱里拿了件灰色毛衣准备给他穿上:“伸手。”
季知慈听话地张开了胳膊,看到季随没生气,很快便又忻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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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发现得及时,给季知慈量了体温,发现并没发烧,只是有点低烧的趋势。
这次只是碰巧,幸亏没有发烧,要不季知慈这刚从icu里出来的身子别说发烧了,多打几个喷嚏说不定都扛不住。
季随把感冒药泡开,递给季知慈:“喝了。”
都说苦的药好得快,因为这一句话,季知慈从小到大都没喝过甜的药。季父季母还在的时候,很多时候会碰到医生问给小孩拿苦的还是甜的,他们都是拿苦的。
季知慈双手捧着陶瓷杯,像往常一样,准备屏住呼吸一口气吞下去。
他张嘴,大吸一口气,屏住,马上就要碰到药杯子,突然额头被抵住了。
“干啥?想呛着?”季随有点无语。
季知慈有点懵懵地看去,好不容易屏住的气瞬间松懈了下来,他听季随说道:
“慢点。”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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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慈下午会睡几小时的午觉,看着季知慈睡着,季随没在病房继续待着,穿上棉服便出了病房。
午饭的时候娟姨发消息,说是厂子西头的百货超市要卸货,货有点多,大概仨小时才能忙完,问季随要不要来帮忙。
娟姨家里面做生意的,人很好,开的时薪也很高,季随平常大多兼职都是她给介绍的,看到这条消息,自然没有拒绝。
快要出病房,季随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多了,要是卸完货估计得下午五六点了,这个点季知慈肯定会醒的。想到这,季随扭头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季知慈,返回去。
床头柜上有个日历本,巴掌大,有些老式,上面还印着黑猫警长的图案,是季知慈用来看日期的,他没有手机,只能靠着日历来数日子。
季随从翻过去的一沓里面撕掉一张,找了支季知慈不知道用来写什么的铅笔,简单写了几个字,搁在床头柜上,用牛奶盒压着一角。
季随的字不好看,也不工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高中生的字。但为了方便季知慈能看到,季随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写着。
【不许乱动,乖乖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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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超市在厂子最西头,和家里隔了整整两条街的距离,季随跑过去用了二十分钟。
“随儿,这儿!”娟姨搁大老远就看见季随了。季随长得高,在一众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里面格外明显。
别人要么是成群结队坐着个大斗子三轮车,要么骑着个自行车,只有季随不仅没有代步工具,还是一路跑过来的。
“娟姨。”季随往下拉了拉围巾,喊了一声。
跑得太急,围巾上一层都是哈的水汽,季随干脆把围巾摘了下来。
“怎么跑过来的?大老远的老累了。”
整栋百货楼都是娟姨家的,每天赚的钱够养活几十个代销点了,在当地数一数二的有钱。不过她和她老公俩人都很低调,也都很淳朴,就算有钱,身上照样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是有钱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