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季随没怎么在意,他从小就不老实,哪哪都是伤,成年了在维修店修电脑,偶尔太忙没注意,划出来的口子比这还大还深。
都已经习惯了。
简单擦了几下,把上面的玻璃渣子擦掉,季随就拿着扫把扫着门口地板,把地上的玻璃全给扫了进去。
“哥。”季知慈抱着灰兔子进来了。
“牛奶马上泡好。”季随把扫把放回角落:“饭也快了。”
“不是。”季知慈摇了摇头,走到他哥身前,脑袋继续埋在季随怀里,声音很小:“我就是有点难受。”
季随垂下眼皮,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从方才回来的时候季随就察觉到季知慈不对劲,不过却并没有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当时小孩哭得那么狠,他怕问出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听到季知慈说难受,季随的心很快颤了一下。
“告诉哥怎么了?”季随不会哄孩子,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说话、去抚摸。
“就是…难受。”季知慈没有继续哭,可能是眼泪哭干了,也可能是不想哭了:“…很难受。”
“哥在呢。说出来,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季知慈说不出口,季随只好慢慢等待,等着他亲口说出来。
季知慈怀里的灰兔子像是有感知一般,察觉到小主人的沉默,方才还闹腾着的身子跟着慢慢安静了下来。
季随等了足足三分钟,才终于等到季知慈开口说话。
“他们说我。”
季知慈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像他哥摸他头发一样摸着灰兔子。
他没有隐藏事情的习惯,这一年半都是如此,很坦诚,从不会撒谎。
季随知道,就算他不问,季知慈也会说出来。
小孩很难过,但还是把下午经历的所有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包括那些小混子们骂他的话。
他们说他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季知慈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些小混子,但却是第一次听到他们这么说。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刺,深深扎进他柔软的心脏。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有爸爸妈妈。
可是……可是他有哥哥。他的哥哥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不想让哥哥伤心,他本来是想瞒着他哥的,可是他没有这个习惯,没过几分钟,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季知慈似乎有些紧张,他的身子都跟着绷直了。
来育才小学的这一年半里,他见到很多小孩都是爸爸妈妈接送,只有他没有。刚开始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海马体受伤逐渐恢复,以往很多模糊的记忆开始复苏在脑海。
在混子们骂出口的那一刻,他除了难过,其实还有一些茫然。
小孩子经历的事太少了,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办,于是越想越难受,最后实在受不了,搂着哥哥的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