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事人季知慈就像是察觉不到自己身上异常的温度一般,依旧脸上挂着笑容看着他哥:“哥哥别担心,我没事。”
季随都快担心死了,季知慈还在这笑。他越是笑,季随就越是心里压得慌。
等待的五分钟格外漫长,就像是过了五个世纪,季随一直皱着的眉头从来没有松开过。
五分钟一过,季随就把体温计拿了出来,仰头一看,三十八度五。
……
“今天别上学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喊哥,我就在这坐着。”
喂季知慈吃了退烧药,季随给他班主任请了个假,顺带也和靳强请了个假,不然留下季知慈一个人在家待着,他实在是不放心。
干脆一直守在他身边。
季知慈从小身体不好,很容易生各种小病,发烧、流感、着凉,只要是一不注意就会生病。
甚至有一次直接在体育课上晕倒了。
季随知道他身子弱,体质不好,会特地让他每天锻炼一段时间,防止他偷懒,会和他一起运动。这样做确实有效果,坚持了快一年的时间季知慈果然没之前那么频繁生病了。
靳强维修店生意好开了分店,把分店交给季随管理,季随最近这几个月太忙,没太顾得上带着小家伙一块运动,只有哪天回来的早了才会带着他出去绕着河边跑个一两圈。
哪承想,锻炼一停下来,季知慈免疫力又跟着下降了,竟然烧得这么狠。
“还难受吗。”季随知道季知慈不喜欢去医院,怕他情绪上来就没和他去医院这件事,每隔十来分钟就会进卧室一趟,生怕季知慈好不容易降下来的体温又升上去了。
可没升确实没升,却也没有再往下降。
怕这样下去季知慈会烧得更严重,季随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拿过衣服给他套上。
季知慈双眼朦胧着靠在他哥怀里,伸出软绵绵的胳膊让季随给他穿衣服。
“哥……”烧得太狠,季知慈声音有些沙哑,就连尾音都快被磨没了。
“嗯。”季随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焦急,秋衣穿上了才发现给穿反了:“很难受吗。”
季知慈烧得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一样,他躺在他哥怀里,摇了摇头。
“难受要说话,你不说哥就会不知道。”
季随又给他穿了件厚外套,用围巾把小孩裹得严严实实的,随后一把从床上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季知慈的后脑勺,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好让他不那么难受。
“和哥去医院,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小时候住过几年院的缘故,季知慈对医院始终很抗拒,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会经过医院,他每次都是绕着走,完全不想接近。
可他现在只喝过退烧药后退了一次,始终没再继续退,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去医院。
听到季随这么说,他本来是想反抗的,但看见季随满脸担忧,他不想让季随那么难受,而且他哥说了是‘最后一次’,他无条件相信他哥说过的所有的话,于是拖着沉重的脑袋点了点头。
深秋天气带着点冷又带着点潮,不像梅雨季那么闷热,也不像酷暑那么干燥,是个季知慈很喜欢的时节。
银杏叶落了一片,街道上、白墙红砖上哪哪都是,美丽又盛大。
几片银杏叶随着秋风扫过脊背,轻轻擦过他的额角,留下一片微微痒意。
季知慈就这般趴在他哥肩头,双手环着季随脖颈,舒服地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之时已经到了当天晚上。
睡了一整个白天,睁开眼的一瞬间面前一片白茫茫,眼皮沉重的像是千斤铁一般,季知慈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抬起眼皮。
抬了很多次眼,眼前才终于清晰了起来。
即使这么多年没去过医院了,可熟悉的消毒水和酒精味还是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眼前清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就要寻找他哥。
他缓慢转头,果不其然在床边看到了季随。
他哥好像太累了,每天早上五点走、晚上十二点回来,又在医院陪了他一天,现在累到趴在床边闭上了眼。
季知慈微微扯着嘴角,挂点滴的手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他哥的脸颊。
那个他小时候撒娇时最喜欢亲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