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才从医院里面出来的,也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么多朋友,他不想再回医院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哥……”季知慈小脸立马皱了起来,伸手就抓住季随的手腕:“哥…求求你别送我去医院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再去医院了,我去医院就没法上学了,也没法见小宝小昊哥了,而且…而且我们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老师说我们不能缺席……哥,求求你了。”
季随还没开口,季知慈便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医院”两个字太沉重了,落在他心里面就像是监狱一般,他真的不想去。
看着季随脸上神情依旧很冷,季知慈直接把头埋在了他哥怀里,环着他哥的腰,一闪一闪的泪花快要沁透季随的衣服:“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听话了,哥以后说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哥不让我去医院,我就永远听哥的话。”
“……行吗哥哥。”季知慈小心翼翼仰头看着季随,紧张得手心都快要出汗。
他的头发蹭得季随下巴痒,季随侧过去点头,无奈开口:“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
眼看事态有些缓和,季知慈抱着他哥的胳膊更紧了,像小马达一样快速点着头:“真的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进厨房。”说着,季知慈像之前一样,身后就要发誓。
“如果我说错了,就天打五雷……”
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他哥捂住了嘴。
“唔唔唔。”
季知慈挣扎着想要说出来,可奈何他哥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于是他只好亲了下面前的手心。
一股温热感自手心中央向四周快速扩散,季随收回手:“别说了,不送。”
季知慈眼中立马又涌出惊喜,继续埋头在他哥怀里,来回蹭着脑袋。
季随伸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迫使他停下:“别乱动,擦药。”
“好!”-
这个药膏一直在医疗箱里放着,没开封是没开封,就是买的年头有些久了,得有快两年了。
季随拿过包装盒一看,发现还有半个月就要过期。
要是这伤口放在他身上,他连药都懒得抹,实在不行了才会抹药,过期不过期的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只不过就是药效下降了一点而已。
初中时在饭店厨房打工,屋子太逼仄,一忙起来总是被热水烫到,不说八九次也得有五六回了,重的轻的都有,能活到这么大还这么健康完全就是命硬。
可季知慈不一样了,小孩一个,细皮嫩肉的,季随恨不得把药店所有烫伤药都买来给他用。
对于手里这个临期的药膏他着实不放心,又跑到百货大楼给季知慈买了几盒新药膏。一回家,发现季知慈正乖乖坐在床头等他。
“这么快。”季知慈双手撑着床沿,仰头看着季随,浓密的睫毛被午后的阳光扫上重重一层,落得一小片阴影,像娃娃似的。
季随完全跑着去跑着回来的,尽管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为了不让季知慈等那么久,依旧跑着回来的。
“胳膊。”季随点了下头,跪在床前,示意他把胳膊伸出来上药。
季知慈把袖子拉了上去,伸开胳膊等着他哥上药。
药膏是温和型的,冰冰凉凉,抹在伤口上很舒服。季知慈翘着腿看着季随给他摸。
季随受伤最严重的两根手指还在带着夹板,当时做手术打克氏针,后来钢针留在了里头,听说得固定两个月,现在手指还是肿,既伸不直也弯不了。
季知慈看得心疼,伸手碰了下季随左手手指上的夹板,声音小小的:“哥,还疼吗。”
季随继续给他抹药,云淡风轻:“不疼。”
“真的吗。”看着就觉得疼,怎么会不疼。
季知慈其实并不敢碰季随受伤的手指,但他又怕季随觉得疼,于是像季随安慰他那样用柔软的手心轻轻抚了上去。
他抿了抿唇,晶莹的眼眶在灯光照射下一闪一闪的,心里暗暗下定了某些主意-
半夜季随是被热醒的,他睁眼一看,发现季知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下来了,此时蜷缩着身子,抱着季随胳膊,依偎在季随身边。
季随愣了愣,察觉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不把季知慈吵醒,季随动作很轻地移开身子,站起身,把小家伙从冰凉的地铺上抱了起来。
地板太冷,地铺太薄,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垫子和夏凉被,季随自己还好,季知慈这小身板哪受得了。
季随把他抱到床上检查了一下季知慈被烫着的地方,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把他胳膊给放进被子里。
卧室窗户没有关严,有风穿过缝隙渗了进来,带着点凉意,这么一折腾,季随也没多少困意了,他往后抓了抓头发,出去倒了杯凉水。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将季随的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