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咣当一声巨响,下一秒就要被震掉了似的,气得孟淳当场就要追过去,却被季知慈抓住了衣角。
“别去了。”季知慈脚踝没了知觉,无法支撑,只能扶着一旁的墙才能站稳:“别生气。”
“我都快被气死了。”孟淳气得血压马上冲破云霄,要不是季知慈还受着伤站不稳,他早就冲过去揍人了:“小季你说他是什么人啊真的是,我第一次见这么下头的,太恶心了。他之前做的事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过去了,但刚才他也真的太过分了,故意绊人,就是故意掐准了这里没有监控,拍不到他。”
季随告诉过季知慈遇事不要慌,季知慈现在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但还是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
季知慈眉头紧皱着,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不见一丝血色,他往下看去,左右动了动脚,发现左脚还好,右脚完全没了知觉,隔着袜子都能看到肿了老高。
“小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还能动吗。”孟淳骂了好几句才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季知慈,依旧还是一肚子火。
季知慈抿了抿唇,紧紧捏着手指,尝试活动脚踝,一片疼痛,实在走不了路,迫不得已寻求帮助:“可以把我扶过去吗,我好像动不了了。”-
“真的不用我扶着去医务室吗小季?你脚踝肿得太严重了,自己一个人没法走。”
“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已经给我哥哥发消息了,他待会就会来接我。”季知慈挥手:“你赶紧去上课吧,现在已经八点了,再不去就迟到了,今天还点名呢。”
孟淳有些犹豫,听到季知慈说他哥会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你哥怎么进校呢?外来人员进不来的。要不我把你的校园卡送到门口,待会你哥来的时候就能直接进了。”
“好。”季知慈把校园卡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谢谢你孟淳。”
“没事没事,待会点名的时候我帮你和教官请假,他肯定会谅解的。”孟淳接过校园卡放进口袋,又拧开瓶水递给季知慈。突然想到什么,回到自己桌子前翻了几分钟,把翻出来的红花油递给季知慈。
“小季你先抹这个,这个消肿的。我妈走之前给我塞包里的,我刚想到还有这个。”
季知慈应了声,接过来道了声谢,催促孟淳要迟到了,孟淳这才离开了宿舍。
没一会,寂静的空房间里,又只剩下季知慈一人。
他看着面前的空桌子,发了会呆,可还没过两分钟,脚踝的胀热疼得他难受,脱下袜子,抹了点红花油。
其实他还没有和季随说这件事,其一是不想打扰季随工作,其二怕季随担心,而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毕竟他昨天答应了季随会好好的,不会有什么事的,哪承想第二天早上就出了意外。
要不去校医务室看看吧?说不定喷点药就好了。
季知慈不喜欢麻烦别人,总觉得麻烦别人的话心里面会过意不去,而且没过一会就要点名了,开学第一天大家肯定会提前去。所以刚才孟淳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他这才撒谎找了个理由。
可是他脚踝疼得厉害,别说走路了,就这样坐在凳子上休息都很痛,校医务室离这几栋楼的距离,单脚蹦过去,恐怕肿得更严重。
孤苦伶仃一个人,季知慈想不到合适的办法,眼眶里微微有些湿润,喉咙有些干燥,季知慈喝了口水,拿出手机点了好几下开关键。琢磨了一会,实在疼得受不了了,给季随拨去了电话。
季知慈还没想好怎么说,电话那端便一瞬间就接通了,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屏幕。
“小宝?”季随的声音很快传来。
季知慈忽然感觉鼻子很酸,明明刚才疼得这么厉害,眼眶都没有红,这会只是听到了季随的声音,季知慈便感觉很是委屈,没能忍住撇起了嘴,豆子大的泪珠萦绕在眼眶里,一滴一滴砸了下来。
“哥,我很疼。”-
有时候季知慈会想人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天大的事都能抗,可却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关心给打趴。
他这更过分了,甚至只是季随叫了他一声就忍不住委屈。
“左脚疼吗还是右脚,还能站起来吗,骨头疼不疼?”
接到季知慈的电话,还没等到季知慈说话,季随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开车立马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边开车边哄季知慈让他在宿舍乖乖待着不要乱动,他马上就过去。
这个点早高峰堵车,季随被堵到半路,干脆靠边停了车子,直接跑了过来,拿着季知慈的校园卡进了学校,连喘气都顾不得上喘,直接冲到了季知慈宿舍。
“小宝。”季随喘着气,来得太着急没有穿外套,小臂上青筋凸起,看到季知慈的刹那,心一颤。
他把季知慈搂在怀里,轻轻按揉着季知慈的脊背:“别哭了,哥在。”
季知慈自打看到季随风尘仆仆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刹那开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涌,瞬间绷不住了。可他又怕季随担心,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默默把哭声给咽进肚子。
季随没敢耽误时间,拿了件外套给季知慈披上,把人抱在怀里很快出了学校,向医院走去。
他刚才看了季知慈的脚踝,那里又肿又红,估计不是一般的扭到脚了,就怕伤到骨头,耽不耽误军训先不说,这不重要,如果真的伤到骨头了,他会心疼死的。
“我没什么事,哥你别紧张。”季知慈躺在放射科床上,紧紧握着季随的手,等着拍片子。
他虽然从小都在医院待着,对医院免了疫,但内心还是很抗拒,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不想要离开季随。
“闭上眼,一会儿就好了。”季随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于是安慰道:“我在外面等你。”
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季知慈这才不得不松开了他哥的手,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