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店有说什么吗?”季知慈问道。
季随犹豫了片刻,在想要不要坦白。
“小乖又生病了吗?”季知慈似乎猜到了季随在想些什么。
“不是生病。”季随琢磨着措辞:“小乖现在很好,没有生病,比其他兔子都要健康。就是有点不怎么吃饭,瘦了一些。”
季知慈心一凉,紧紧抓住了季随的衣角。
“别担心。”季随安慰他:“小乖只是不怎么吃饭,其他都很好,很健康。”
季随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安慰人,季知慈眼角往下耷拉着叹了口气:“哥,我想回家看看小乖了。”-
因为季知慈一句话,季随带着他重新回了趟家。
小灰兔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身上的毛发成撮成撮的掉。明明才十几天没见,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有了些陌生,那个之前吃的圆溜溜、动不动就往人怀里蹭的兔子此时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身形小了不止一倍。
怎么看怎么心疼。
从季知慈还是个没门把手高的小不点到现在成年,养了十多年的兔子,早已养出感情,突然就要分别,论谁都接受不了。
季随这个不喜欢小动物的人看了都心疼,更别提真正喜欢兔子的季知慈了。
“小乖,你再多吃点好吗?”
即使此时吃不下东西,浑身瘦得像是骷髅,但季知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灰兔子。灰兔子鼻子嗅了嗅,艰难蹭着季知慈手心。平日里最爱吃的萝卜干此时只是咬了一口便没再继续,甚至连咽都咽不下去。
似乎为了不让小主人担心,他终究没有吐出来,艰难咀嚼着。
眼前这一幕看得季知慈再也受不了,抱起灰兔子捧在怀里,小心翼翼抚摸着,眼角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曾停止。
医生说,灰兔子估摸着还有半把月的时间,要是能吃下去东西还能多活几天,要是不吃东西估计连明天都说不一定,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我来抱吧,你走路还不稳,待会磕着了。”看着季知慈抱着兔子缓慢移动,一走一停,季随心头紧了又紧。
季知慈摇了摇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灰兔子片刻,他说不用,他说他想和小乖再多待一会。
季随扶着他的肩膀,跟在他身旁,和他一块向前走去。
傍晚的风有些闷热,吹得人有些茫然。钢铁厂炊烟依旧,湖边柳树垂下了枝头,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比哪一天的夕阳都要让人难忘,世界末日似的。
灰兔子到底还是没能去成新家,胃口始终不好,每次都是好不容易吃了一些,没一会就又吐了出来。
最后这几天,季知慈一直在陪着他,生怕出什么意外,可最后还是没能挡住天意。
一周后的一个早上,灰兔子再也不吃东西,已经超过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肚子胀气紧绷,弓背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冰凉。
季知慈想把它抱在怀里,可只是轻轻一碰,他便挣扎着惨叫,声音撕心裂肺。
季知慈连忙收回手,看着在笼子角落里歪头抽搐的兔子,一时大脑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去做。
“小乖……”
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呼喊灰兔子的名字,可是灰兔子却完全没有反应,闭眼缩在角落里。
季知慈意识到了什么,当场慌了,他站起身子想要去喊季随,可是脚踝还没好彻底,突然一用劲,脚踝被崴到,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着实不小,季随正在厨房煮粥,听到季知慈摔倒在地的声音,连火都没来得及关便立马赶了过来。
门被打开,季知慈正双手抱着笼子,眼角噙着泪水,哭得脸都是红的,差点没有岔气。
“哥……”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快救救小乖,它…它睁不开眼了。”-
季随一手抱着季知慈,一手掂着笼子去了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车程,兔子便完全失禁,笼子里面乱成了一团,眼窝凹陷严重,鼻子嘴巴流脓。
医生见状连忙拿出葡萄糖给注射,用热水袋裹了一层又一层,还好来的及时,这才终于从鬼门关将将拉了回来。
“回家好好陪陪它吧。”医生松了口气,又叹气道:“现在虽然给救了回来,但它现在很痛苦。小家伙也算是寿终正寝了,这最后的一段时间多多陪陪它。”
葡萄糖只是缓兵之计,挡不住命运的。医生怕季知慈伤心过度,没有把“几个小时”给说出口。照灰兔子现在的状况来看,熬过今晚恐怕都是件难事。
医生虽然没说,但季知慈还是察觉到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尤其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嗓子都哭哑了,喊不出声音,只能干咽,马上快要断气。
季随见不得季知慈这般,心里像是被绞了一般发疼,他把季知慈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
季知慈哭到浑身无力,瘫软在季随怀里,眼前一片模糊,浑身没有意识,被季随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