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随终究还是起大早买了只兔子。
大过年的店铺都是关门的,季随找了几条街,终于在拐角找到了家还开着门的宠物店。
这里本来不卖兔子的,兔子是店主家自己养的。家里兔子前不久生了一窝崽,店主正愁怎么办呢,季随正好出现了。
季知慈睡得早醒得晚,睡眠质量不错,尤其是回到家之后,额头上热得都是汗也没醒,睡得很香。
季随都买完兔子回来了,季知慈还在睡觉。
季随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帕纸给季知慈擦汗,拨了拨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末了又换了床薄一点的被子。小家伙一直皱着的眉头这才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季随没叫他,也没拉窗帘,准备让他好好睡一觉,总比起床了一直黏着他烦人要好。
可奈何兔子太活泼,在笼子里面一直呜呜地呼噜着,左爬右攀的,走起路来像小马达一样咯咯响。
季随本来说是放在床头,季知慈一醒来就能看到,但这兔子太不老实了,再在这待会恐怕真能把小家伙给吵醒。季随弯腰拎起笼子,准备把他拿出去。
“哥哥。”
还没走出卧室门,六七岁这个年纪专属的软糯声音出现在身后。
季随掂着笼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果然看到了季知慈。
小孩睡觉都不怎么老实,一会踹被子一会扔枕头的,季知慈也不例外,深棕色发丝凌乱地飘逸在空中,浓密的睫毛眨啊眨,眼睑被他自己揉得红了一片。
昨天回家之前,季随特地给季知慈买了几件新秋衣,他第一次买,不知道买多大的,听店员的买了几件这个年龄段小孩都能穿的尺码,结果季知慈太瘦,穿上之后领子一直往下滑落,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
睡之前还好好的,睡醒之后胳膊都不在袖子里了。
“哥。”小孩反复揉着朦胧的睡眼,眼睛还没看到他哥的影子,声音就先出来了。
“呼呼,呜呜——”
兔子悬停在半空,蹦跶得更欢了,要不是笼子有门挡住,早就蹦出去了。
季知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他侧身过来,捏了捏揉着眼睑的小手,余光瞥到他哥的裤脚。
裤脚正在向他慢慢走来,兔子的呼噜声也逐渐靠近。
下一秒,小孩水灵灵眼睛蓦然睁大,抬头看到了笼子里的兔子。
兔子也正捧着萝卜头看着他。
两个萌娃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大眼,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都跟着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兔子是宠物店老板送给季随的,不因别的,只因为这个兔子太难养,明明都是一窝生的,却和其他兔子一点都不合群,性格奇奇怪怪的,长得倒是挺可爱,通体不是白色的,有点浅灰,毛茸茸的,只不过眼睛旁边有一块黑色的胎记,没有其他兔子那么白净,乍一看有点凶。
但不知为什么,季随却觉得这只胎记兔子比其他兔子都要顺眼。
季随倒觉得还可以,就怕季知慈不喜欢,毕竟小孩都喜欢长得可爱的小动物。
不过下一秒,季随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兔…兔子!”季知慈瞪得通圆的眼睛先是不可思议后是惊喜,一时太激动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差点没跌下床,扶着床头盘腿坐在枕头上,反复揉了好几遍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