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联盟主席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沉稳中裹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包厢里本就凝滞的空气愈发凝重。陈果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泛白,那些在心里盘桓许久的措辞,在这声询问下竟卡了壳,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得没了形状。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恭敬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周主席,是我,兴欣战队的陈果。”
话音刚落,包厢里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轻了半分,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像聚光灯般灼人。掌心微微发热,陈果刻意放缓呼吸,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摩挲,把接下来想说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得稳妥,不能出半分差错。
周明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不疾不徐,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嗯,知道了。怎么了,有事吗?”
简单几个字,却像小石子压在陈果心头。她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众人,见大家都屏息望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开口道:“是这样的,周主席,想咨询您一件事,关于荣耀联盟规则的。我们最近在深圳,碰到了几位从荣耀转型去其他电竞项目的老朋友,他们现在的战队希望通过非商业的方式,让两边粉丝有个简单互动——比如我们在非赛事直播里偶尔提一句他们的比赛动态。”
她顿了顿,特意加重“荣耀联盟规则”几个字,语气愈发谨慎:“我们知道联盟对跨界合作管得严,尤其涉及其他竞技项目,怕不小心触了红线。兴欣是荣耀战队,凡事得按联盟规矩来,所以想问问您,这种纯粹朋友间的、不涉及商业推广的互动,算不算违规?会不会给战队带来风险?”
说完,陈果的手指又收紧了些,耳朵紧紧贴着听筒,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任何一个字。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所有人的目光紧锁着她,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忐忑交织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审慎传来:“什么?你先告诉我,是哪里的战队,对应的联盟是哪个。不同项目的联盟规则不同,得先弄清楚这些,才能判断是否合规矩。”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陈果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朝龙雷望去,眼底闪过需要确认的神色。
龙雷迎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示意清晰明确——可以说。那一下颔首虽轻,却像给陈果递去颗定心丸,让她回答时多了几分底气。
陈果顿了顿,清晰说道:“是和平精英电竞手游的PEL联盟,他们是深圳XCY龙凤战队,负责人是龙雷先生。”
说完,她悄悄抬眼扫了龙雷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才把注意力落回听筒,指尖不自觉在手机背面摩挲,等待回应。包厢里依旧静得出奇,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持续敲打着,像是在为这场对话倒计时。
周明远的声音透着几分了然:“你是说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和伍晨,这五个人加入了和平精英的深圳XCY龙凤战队?我知道这战队刚成立,龙雷老板砸钱搞战队的事,联盟内部也有耳闻,自然清楚他们五个是刚转行过去的。”
陈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周主席连龙雷的名字都有耳闻,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散去,只剩下如实沟通的笃定。
周明远的声音添了几分探究:“而且我也就这事发过信,里面写得明白——他们五个在新领域闯荡一年,若届时有意,随时能回荣耀联盟的舞台。陈老板,绕了这么久,到底有什么事?刚才问的规则问题,为什么要扯上他们和龙雷老板?直接说你的诉求吧,不用兜圈子。”
语气虽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直接,显然已察觉其中关窍。陈果心头一紧,知道再难含糊,深吸一口气,准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她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地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叶修他们五个刚加入PEL联盟的龙凤战队。现在和平精英那边有联赛时,我们想问问,荣耀这边能不能帮忙发布一下他们联赛的直播信息?就是单纯在非赛事直播里提一句,或者挂个链接,不算商业推广,就想帮龙雷老板和老朋友搭个手,让关注荣耀的粉丝也能知道他们在新赛场的动态。”
说完,她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冒汗,生怕这话触了联盟忌讳。
周明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明显的讶异:“你说什么?”
那语气里的错愕像石子投进平静湖面,瞬间在包厢里漾开涟漪。陈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刚才想好的解释卡在喉咙里,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能说出口。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担忧,有期待,还有几分同频的紧张。掌心沁出细汗,听筒里的沉默像一张网,裹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干巴巴咬着唇,一时没了声响。
周明远的声音缓和些许,带着探询:“陈老板?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还是这话不好说?有话不妨直接讲,吞吞吐吐的反而容易误会。”
听筒里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落在耳中。陈果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边缘用力掐了一下,想借这点痛感逼自己理顺话头,可话到嘴边,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龙雷悄悄起身,轻步走到陈果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我来吧,陈老板,你已经帮大忙了。”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体谅,怕惊扰了电话那头,也像是在给卡壳的陈果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