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驶在官道上。沿途间,郗崇说要办些事情,于是队伍并未走来时的路线。
温寂坐在马车里,拿着一块布绷子,跟着身旁一个侍女学着走针。这个侍女名叫采疏,是大郗氏送来的,据说对京中贵女们的礼仪十分精通,郗崇毕竟是男人,对这些事情不够了解,郗绍上次提的意见被大郗氏知道了,于是好心便送了人过来。
温寂在见到采疏时眼神有些古怪,一旁郗绍看了,还以为她是有所抵触。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谢过了大郗氏,将人带上了,倒比之前见着温洛时礼貌许多。
“采疏姐姐是哪里人?”
马车上的日子枯燥,温寂便时不时找她聊聊天。
“奴婢来自苏州。”
“苏州?”温寂好奇,“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十分雅致,风景很美,是么?”
“是,苏州河边长满杨柳,春天的时候柳絮飘得像下雪一样,一年四季四处都是花香…”
……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正是黄昏时分,起了些风,吹得客栈挂着的褪色幌子猎猎作响。温寂从车上下来,见郗崇背对着她站在前方。
男人猿臂蜂腰的身形,配着一把长剑,黄昏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光,与人交代了几句便转过头来。
温寂小跑过去。
“今日在这里暂歇。”郗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带着她进了客栈。
她们所处的位置在淩州边界,离北境还有一个州的路途,这地方靠着山带,最近的镇子也在二十里开外,客栈的环境都比较简陋。
吃过饭,温寂被秋红和采疏带进屋里歇息。等洗完澡,已到了晚间。秋红用火折子将油灯点亮,烛火便将室内笼了一层暖光,采疏从行李中拿出一盒香膏,坐到了温寂的床边。
“小姐,让奴婢帮您看看骨骼的生长状况,也好从后细心调整。”
这小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骨骼还没定型,坐姿站姿若是不端正,以后很容易有体态上的不正当。
温寂听话地脱了衣服趴在床上,两只胳膊交叠着垫在下巴底下,露出了光溜溜的后背。
被采疏捏着肩,她阖着眼,忽然想到曾经幼时也是这样的一双手,按着她的背脊,但时间太过久远,她也不记得那时的感触了。
香膏涂在羊脂一般细腻的皮肤上,升腾起淡淡的幽香,采疏手自小女孩脊柱一节一节划过,有些意外。
“小姐背脊居然如此端正。”
她本以为这女孩从前没有专门的人教养,体态多少会有些问题,可这一摸,肩膀平齐,脊柱笔直,比京城里许多自小规范的贵女还要端正。
温寂撅着嘴趴在枕头上鼓气,她重生了又不是真变小孩了。
火光莹莹着闪动。灯芯被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微风吹得晃了两晃,影子在墙壁上跟着跳了跳。
忽的,后院马厩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乒乓声响,像是打斗,屋内众人讶异,采疏回过头,秋红已经走到了门边,手按在门闩上,拧着眉侧耳倾听。
很快外面便有侍卫的声音传来,“遇到一帮匪徒,已经处理过了,小姐不用忧心。”
温寂已经从床上坐起,套上寝衣,又裹了件外衫,采疏指尖一顿,刚想说还没涂完,温寂已经跳下床踩了软鞋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