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回到福寧殿时,天色很晚了,郝隨很快端来膳食伺候他吃。
他坐在一处院子门口,看著黄经臣和梁师成在院子里努力练拳。
这几天,他们没有再练《五禽戏》,而是改练太祖当年在军中所推行操练的长拳,经军中几代士卒將官改进,號“三十二势长拳。”
为此,黄经臣和梁师成还专门去请教了一个已颐养天年的前禁军教头。
赵煦这会食慾不错。
苏軾回京、宗泽去西军基成定局,最后他提出派童贯回西军的想法,高滔滔也並未回绝,只说日后再议,不急於一时。
希望仍在。
“官家,您今日疲累,还要练拳吗?”
郝隨有些心疼的看著赵煦。
用完膳食歇息没多久,赵煦便示意郝隨为自己换衣服,他要去跟黄经臣、梁师成练拳。
“勤能补拙,凡事贵在坚持。”赵煦笑著说道:“快为朕更衣吧。”
数十天来的坚持锻炼,他感觉身子骨好了一丝丝,这是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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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殿深处有一间屋子,布设普通,十分僻静。
平日里,非高滔滔首肯,寻常宫女、內侍不得进。
这会儿,高滔滔端坐於椅子上,张茂则、梁惟简半跪在地上。
除了他们,屋里再无別人。
“你们现在的意思——”高滔滔淡淡问道:“是说查了一个多月,终於查出了些眉头?但也没查太明白?”
“回娘娘。”鬚髮皆白的张茂则伏著身子,闷声道:“按照您的吩咐。老奴暗中动了皇城司人手,又问了福寧殿那秦氏,把福寧殿上下当值名册、病中出入、送药送饭、讲读官往来及宫里宫外反反覆覆查了不下三遍。”
“確实未查到此前有人泄露立孟氏的消息给官家进而挑拨,应该是官家自己推测出来的。”
汴河船上那日,赵煦借立后爭权之意,高滔滔在岸边屏退眾人,先吩咐梁惟简会同陈衍明里去查,最后又单独嘱附了梁惟简,要梁惟简私下寻张茂则,由皇城司暗中再细查,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高滔滔很想知道是不是苏颂或者另有其人攛掇了赵煦,尤其苏颂。
早前她和吕大防秘密商议过,只待赵煦大婚后,便擢升苏颂为右相。
於是,暗查的事,陈衍也不知道。
陈衍做事向来高调无所忌惮,张茂则就慎重沉稳一些,令人放心,是內廷的定海神针。
宫里的小事大事张茂则不管,但关键时候还得仰仗他。
如此一来,一明一暗,两路並进。
陈衍闹得鸡飞狗跳,宫里宫外皆知。
张茂则这一路如石沉水底,未曾泛起涟漪。
而福寧殿暗子秦氏的事,也唯有高滔滔和张茂则、梁惟简三人知晓。
元佑四年,坊间传言赵煦姦淫宫女,致其怀孕,引来言官质问。高滔滔深知赵煦冤枉,一气之下撤换福寧殿所有年轻宫女,换成了老妇。
撤换宫女的同时,她秘密吩咐张茂则安插了一个名唤秦氏的老宫女日夜留心,防止赵煦有不轨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