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世愤怒到了极致。
向来只有他把对方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今天轮到他自己了。
眼看要吵起来,头疼不已的阁门使连忙过去劝阻,几名禁军班直也蠢蠢欲动,冷冷盯著两人。
“够了!”却是高滔滔忍不住了,一声断喝,“你们当这延和殿为瓦子?”
“阁门使!禁军班直何在?”
阁门使和当值的禁军班直头目齐齐躬身,“臣在!”
“再有失仪之人,轰出殿去!”
“喏!”
见此,刘安世硬生生忍下还未说出口的话,死死盯著杨畏,要把他吃了一般。
杨畏丝毫不避,同样瞪著刘安世,怒火中烧。
好在瞪归瞪,他们並不出声,乖乖退回了班列。
“都给吾听著!”高滔滔再道:“詔书已发,是吾的意思,宰执合议,无半分含糊。汝等忧国之心,吾也知道。”
“尔等皆心忧国事,当廷爭论失礼,吾不怪你们。但朝堂不是市井,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逞口舌之快。”
“退朝后,各自回衙署思过。无论何人,若有异论,按规矩递上来札子便是。”
刘安世听著,十分不服气,望了望珠帘,又看了看赵煦,想了再想,看到郑雍疯狂对自己眼神暗示后,到底把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尚且如此,杨畏乃至其余言官、百官皆缄默不言。
风波已定,谁还看不明白?
少年天子早已不是被台諫几句话就逼得跪倒在地的傀儡了。
大宋的天,真的在变了。
赵煦端坐御座,垂眸不语,心底翻涌如潮。
弃孟氏重择后,这一步他谋划了一个月。
汴河船上之问、宫里洒落纸条、鬼市子里传浑话、邇英阁问钱勰。。。。。。,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
终於功成。
第一块基石算是落定。
重新选后再大婚,大婚之后,便谋划亲政。
想到此,他用余光望向帷幕后那道看不真切的面容,心里並没有胜者的得意,只是一片清明。
棋还长著呢。
那么,到底选谁做皇后?
自己又能说上多少话呢?
高滔滔那句“官家可参详”,如刚发的嫩芽,隨时会被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