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从第七天开始能看出来的。
那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
窗帘边缘的光还是灰的,还没变成白。
楼下厨房没有声音。
妈的房间也没有。
走廊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
我在床上翻了两次身,起来了。
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
门缝下面没有光。
她还在睡。
我下了楼。
地板在脚底下凉了一瞬。
纱窗外面天刚亮,灰蓝色的,东边有一道橘色的线正在变宽。
鸟叫了一阵,停了,又叫了一阵。
早上的鸟叫和中午不一样。
清脆一些,一阵一阵的,好像还没被热蔫掉。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没开电视。
没开灯。
纱窗透进来的光就够了。
茶几上还有昨晚的杯子,杯底有一圈干了的水渍。
我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水龙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
我关了水,擦干手,坐回去。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
拖鞋踩在木楼梯上,一步一步。
慢的。
刚醒的步子。
她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头发散着,发尾在昨晚的枕头上压出了弯。
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块皮肤。
她打了个哈欠。
手掌在嘴上拍了两下。
然后往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水龙头开了。
她洗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