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爸没回来。
姐也没回来。
只有我和妈两个人。
四盘菜两个人吃。
她坐在我对面。
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碗里,嚼着。
我在对面吃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不看我。
我也不看她。
但我们的筷子伸向同一盘菜的时候同时停住。
她的手缩回去了。
然后她说“你吃”。
我说“你吃”。
最后那盘菜谁都没动。
饭后我上楼。
她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和早上一样。
我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了一眼。
她在水池前面。
浅米色的T恤后背,肩胛骨的形状,腰侧那一截下午还会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不知道我在看。
她的手腕在洗碗的动作里一翻一转。
我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才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挪开视线。喝了半瓶水。蝉在窗外的槐树上叫得正响,叫声重叠在一起变成一片持续的嗡鸣。
下午我在客厅。风扇对着沙发吹,窗外七月正午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涌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一个电视剧在放的什么没看进去。遥控器在手里,拇指在按键上反复按了又放。
妈从屋里走出来,穿过客厅到院子里去收衣服。
她从纱门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卷进来一小股院子里的热气。
纱门在她身后弹回来,搭扣磕了一下又弹开了,留了一条缝。
透过纱窗能看到妈。
她站在晾衣绳下面。
先取了几件爸的衬衫。
然后踮脚去够最远的T恤。
一踮,下摆从裤腰扯出来,腰露了一截。
日光打在上面,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