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舟昏昏沉沉的被沈确一路领着,从沈确提醒她证件和贵重物品,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到沈确飞速放行李,两个人跳上网约车,沈确甚至已经提前值机选了座位,再到申请快速通道极速过安检,又在安检口前被沈确按着灌完剩了半瓶的电解质水。
等走完所有流程,顾晓舟坐在候机大厅的时候,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看了下时间,居然比登机时间还提早了20分钟。
宿醉真的好可怕。顾晓舟心想。
沈确应该会是一个出差好搭子。顾晓舟又想。
顾晓舟坐在椅子上发呆,一边按摩自己的太阳穴,她开始有些宿醉后的症状了。同时,这种身体上的延时反应,让她清晰的记起来一些事情。
她记得沈确的那句“无趣”。
魏哥、沈确甚至陈婉都以为她是在履行首席伴娘的职责,但顾晓舟自己知道是为什么,她有些后怕,昨天她差点失态。
这种庆幸里面夹杂了一些很复杂的情绪。
沈确认为她是无趣的。
顾晓舟觉得她可以自认为,但沈确的判定,又是基于什么呢?陈婉说的话?还是彩排那天顾晓舟的紧张表现?
总之,顾晓舟认为沈确这么仓促的判断,不合理。
她抬头想看看沈确去了哪里,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一次性杯子。
沈确落座在她边上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水,说道:“晓舟姐,你要不要喝点儿温水?胃能舒服一点儿,我还买了一些小蛋糕,比较好消化,我和你说我对宿醉第二天是真的经验丰富,你就按照我的打法……”
沈确说着就打开面前的袋子,一边翻找还一边介绍,顾晓舟接过杯子,兀自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波纹发呆。
沈确其实很贴心很善良。顾晓舟是了解沈确的。
所以,算了吧,顾晓舟心里想。
这不能怪沈确,她顾晓舟自己都这么认为自己,她又为什么不允许沈确这么评价她?这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无趣”版吗。
更何况,这是沈确私下的评价,顾晓舟本来就不该在场,也不该听到的。这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让她认清事实的意外。
顾晓舟想,这样也挺好,她可以继续生活,继续工作,继续保持距离,也许还会继续收集二手信息,也许,不会了。
顾晓舟也会突然有些伤感,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捏扁了丢进垃圾箱,她的视线望向落地玻璃外的那架飞机,然后说,——
“该登机了,沈确。”
她们这一排只有她和沈确两个人,顾晓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确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登机的这一路顾晓舟都没有和沈确搭话,沈确一开始还在絮絮叨叨的说昨天婚礼魏哥的一些洋相,还有后来她怎么给陈婉爸爸妈妈照出了人生照片,然后很多阿姨叔叔都来找她照相。
然而等到上了飞机之后,沈确渐渐的就没有声音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很不像沈确。
等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顾晓舟才猛然想起陈婉说过的沈确恐飞的事情。
她看向沈确,沈确果然像陈婉说的,已经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正在念经。
果真像一个神棍啊,顾晓舟心想。她甚至往前探身看看周边的人,看看有没有过分关注沈确的乘客。
顾晓舟想要坐到中间,凑近听听沈确在念什么,怎么会如此虔诚,求的又是何方的菩萨神仙。
然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的登机前已经想好了,她顾晓舟要保持距离。
顾晓舟决定闭目养神,好好休息,她的确需要在宿醉的第二天,补充睡眠。
可飞机离地的一瞬间,她还是不自觉的睁开眼,看向了沈确。
沈确你别怕。
沈确足足念了20分钟的经,直到飞机平稳了,才睁开眼。顾晓舟看到她要转头了,立刻把头往窗的方向转,假装自己睡死过去。
保持距离。
然而,顾晓舟听到了沈确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那个空位,有人落座了,咔哒一声又扣上了安全带。
是沈确坐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