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舟惊楞在原地。
她的眼睛钉在那扇窗户上,然后视线开始逐渐模糊。
沈确,住在步行只有几分钟的隔壁小区?甚至在顾晓舟家的阳台上,可以看到沈确家里侧墙的窗户?
所以她这半年来往小区跑装修的时候,都有可能和下班的沈确、周末的沈确,擦肩而过?
陈婉在边上一脸的恍然大悟,然后说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没开车,直接抱着箱子过来的。我就说有条路感觉很熟悉,原来你住在对面啊沈确!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是不是我一发给你地址,你就知道了?”
沈确一脸洋洋自得,“当然一开始就知道,虽然小区名字看着八竿子打不着,但是晓舟姐住4期,我在3期,业主是一看名字就知道的好吧。”
“至于没说嘛,那是因为高质量的饭局,总要保留一两个彩蛋的。”
顾晓舟还在消化,所以,沈确……以后就是她的邻居了?
她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了一下父母。
沈确继续讲:“你发现不了,是因为我搬家之后,真的太少来我家了,你上次来我家……”沈确开始若有所思的回忆起来。
陈婉赶紧接着说,想要把事情敷衍过去,“还是上次了。”
沈确“切”了一声,然后抱拳给陈婉和顾晓舟作了一个揖,“那么两位同学,小沈同学已经提前揭示了彩蛋,她现在要回家换个衣服,她有轻微洁癖,她实在是受不了啦!”
沈确从鞋柜里找到自己的鞋子,然后换上,出门之前还对顾晓舟说:“晓舟姐,那个酒我看你挺喜欢的,我再给你拿两瓶过来。一会儿见~”
顾晓舟看着沈确离开的背影,恍恍惚惚的想起来她高三的时候,扶着一瘸一拐的沈确去医务室,沈确都已经疼的龇牙咧嘴了,但还是在经过厕所的时候,请顾晓舟扶她先进去。
她说她的校服裤子沾了雪水和泥浆,太脏了,她想要洗洗。
原来这么多年了,沈确一点没有变。
沈确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了陈婉和顾晓舟,顾晓舟知道,迟到了一个月的对谈终于要开始了。
她一边收拾餐桌上的火锅,一边静静的等着也在忙着的陈婉开口。
同时她也在想,如果陈婉觉得尴尬没有提起来的话,她就找个事情,也离开一下,看到沈确回来再一起上来。就说她临时出去买个什么好呢?
顾晓舟还在琢磨着这些事情,就在两个人沉默间,陈婉开口了,——
“晓舟姐……”
“婉婉……”其实顾晓舟觉得事情过去了,她也调整好了,如果陈婉非要聊起来,会不会反而陈婉觉得有负担。
没想到,陈婉直接开口郑重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顾晓舟抬起头看向陈婉,陈婉的脸都已经红了,眼睛还有一些泛着泪。
她没想到陈婉会先说的是对不起,因为她从来没有觉得陈婉有做错什么事情。
当时的场景和对话,顾晓舟自己复盘了很多次。
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陈婉会突然问起来沈确对顾晓舟的印象,但陈婉的每一句都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场合里也并没有越界,甚至在最后还有隐隐的维护之意。
“无趣”是顾晓舟对自己的评价和认知。她其实也不觉得正经、严肃和无趣有什么不好,如果她想靠近沈确,她愿意发挥主观能动性去主动靠近。
而陈婉的自责和难过,又先说了对不起,应该并不是因为知道了顾晓舟喜欢沈确,而是觉得是她挑起了话题,伤害到了顾晓舟。
嗯,顾晓舟想明白了,应该是这样。
她看陈婉已经有些难过了,就赶紧安抚陈婉说:“婉婉,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自责,这件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而且你说的无趣并不是你的主观想法,是我自己都承认的客观事实。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沈确,说的都没错。而且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还挺有趣的?”
陈婉有点儿哭唧唧的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顾晓舟,有点儿惊讶的问道:“啊?晓舟姐,你不伤心了吗?沈确这么说你,你没事儿了?”
顾晓舟没听明白,陈婉的着力点怎么落在沈确怎么说上面,陈婉想说什么?
但顾晓舟想,其实怎么可能没事呢。
她回来之后难过了很长时间,一会儿陷入自我怀疑,一会儿又陷入了有趣无趣的自证环节,然后去补充一些鸡汤和女性力量宣言,又开始觉得沈确的判定毫无根据,甚至想要找沈确辩论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