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匕首的指节攥得发白。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撤离——面前这个女人是月枭,是杀手榜第一,是连地下世界最顶尖的情报贩子都摸不透底细的存在,和这样的人硬碰硬无异于自杀。但另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翻涌。
她是谁?她是夜堇。从小到大,她只输过一个人,那就是榜单上压她一头的月枭。而这个压了她两年的混蛋就站在她面前——不仅用一把刀差点削掉她的耳朵,还一脸悠闲地摸了她的头发。
这口气,咽不下去。
夜堇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横在身前,重心下沉。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瞳孔从圆形缓缓拉长成竖瞳。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从她的眼角蔓延开来,肌肉在衣料下微微隆起,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既然知道我是谁,”夜堇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尾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低吼,“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摸我的头。”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萧鸾的咽喉。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布帛被撕裂的尖锐呼啸。
萧鸾没有躲。
或者说,夜堇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她只看到眼前的人影微微一晃——那动作太快了,快到连她强化过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就精准地扣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恰好卡在她腕骨最脆弱的那一点上。夜堇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从虎口到肩膀,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匕首叮当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紧接着天旋地转。萧鸾借着她前冲的惯性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翻转了半圈,后背撞进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里。一条手臂从身后绕过她的肩膀,松松地揽住了她的脖子。不是绞杀的力道,更像是拥抱。萧鸾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微凉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脾气挺大。”萧鸾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低沉微哑,“不过我喜欢。”
夜堇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活了二十年,打过最凶残的擂台,杀过最危险的敌人,扛过基因融合手术最痛苦的后遗症期——那种被烈火从内部灼烧、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重组的疼痛,她咬着牙关一声没吭。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浑身的血液同时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涌——一半因为暴怒冲上了头顶,一半因为某种不可名状的羞耻集中到了被萧鸾贴着的那一侧耳朵上。
她的身体僵得像一块铁板,完全忘记了挣扎,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她能感受到萧鸾的体温透过丝质衬衫传递过来——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冰冷的温度,而是温热的,带着一个人活生生的气息。那股木质调香水味笼罩着她,混合着一点酒香和女性身体特有的清冽气息,形成了一种让她大脑短路的感官冲击。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头顶两侧的发丝在微微颤动——那是原本该冒出来的耳朵,正被她用全部的意志力死死压住。尾椎处的刺麻感也越来越强烈,那条不争气的尾巴也在拼命想要弹出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耳朵和尾巴——绝对不能。在被月枭制服的情况下露出兽化特征,那简直比死还要丢人。
“放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点,但发出的音调却高得离谱,尾音发颤,听起来完全不像威胁,反而像某种虚弱无力的抗议。
“放开你可以。”萧鸾没有松手,反而将下巴更舒适地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里的笑意毫不掩饰,“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夜堇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
“你的悬赏,赏金多少?”
夜堇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她的大脑艰难地从羞耻感和暴怒的泥潭中扯出一点理智,干巴巴地报了一个数字。那是3S级任务的标准赏金——不低,但对于刺杀萧家继承人这个级别的目标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天价。
萧鸾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臂。夜堇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后背贴上墙壁,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指着萧鸾。琥珀色的竖瞳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人,眼角蔓延的金色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整个人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
萧鸾靠在墙对面,双手抱臂,姿态散漫而优雅。黑色丝质衬衫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阔腿西裤的剪裁利落干练。她嘴角挂着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墨色的眼睛在暗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就这点钱?”她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我的命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夜堇无言以对。面前这个女人是月枭,是杀手榜第一,是传说中不可战胜的存在。她刚才亲身体验了对方的实力——在她全速全力的攻击下,萧鸾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完成了格挡和反制,而且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散步。这样的存在,她的命确实不该只值这么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