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玄胤伯伯生气了。
万象秘境
夜间的枯木林更冷了。
寒气顺着衣缝钻进来,浸透无颂本就畏寒的骨头。他蜷了蜷身子,往山洞洞壁上靠了靠,把斗篷裹得更紧些,仍无济于事。寒意从内而外地泛上来,夹杂着肺腑深处熟悉的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他伸手探了探额头,触手滚烫——得,一点也没退烧。
“真是……”他低低嘟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散开,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抱怨,“太不给力了。”
白日里用那一下净化神光,终究是破坏了身体内两种力量的平衡。即便服了丹药,又用了青灵藤汁液,也只是杯水车薪。无颂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胸腔里的阴寒又开始作祟,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随着每一次心跳运往四肢百骸。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去压制,才不至于咳出血来。
但这样不行。
无颂摸出积分令牌,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眼。一百四十分。这个分数太低了,离他想要的第一差得太远。秘境只有三天,他必须尽快把积分提上去。
看来得动真格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映着不远处一点幽绿的磷火,“藏着掖着,可拿不到第一。”
他可不想在白夜面前丢脸。
虽然那个名义上的父君可能根本不会注意他,更不会在乎他的分数。但无颂在乎。月姬总爱告诉他,白夜上神是九天十地最耀眼的存在,是真正的君子,是连她父亲魔帝都不得不承认的对手。她说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提起那个名字,就能照亮她灰暗的后半生。
无颂没见过白夜。
但他在小时候想象过,一个能让娘亲那样骄傲又偏执地爱了三千年的人,该是什么模样?
他想知道。
所以他必须赢,必须站在最高处,让那个人看见——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
无颂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中,引发一阵压抑的呛咳。他捂住嘴,等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喘过去,才缓缓坐直身体,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芒,那是神血的力量。但印诀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那是属于魔族的血脉烙印。无颂闭目凝神,指尖金芒大盛,一点点压制、覆盖那些暗红纹路,直到它们彻底隐没在皮肉之下。
封魔。
这是他从母亲留下的残缺古籍里翻找出来,又自己琢磨改良的禁术。能暂时封印体内属于魔族的那一半血脉,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动用全部神力,而不必担心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导致本就残破的肺腑雪上加霜。
代价同样恐怖。
封印期间,他会变得更加虚弱。魔族血脉虽然与神血冲突,却也支撑着他这具破败身体不至于立刻崩溃。一旦封印,他就真的只剩下一半神力可用,而这具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更别提解封之后,肆虐的魔气要怎么平复下来,无颂有些头疼,但……
“顾不上了。”
无颂喃喃,指尖最后一道印诀落下。
嗡——
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那股暴烈阴冷的魔力如潮水般退去,被封禁在身体深处某个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温凉纯净的神力——来自白夜的、与他同源却更浩瀚磅礴的力量。
无颂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金芒。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灵活,有力,不再有那种经脉被撕扯的滞涩感。他又调息片刻,感觉胸口沉甸甸的闷痛似乎轻了些——他知道那是错觉,是封印魔力后神力暂时占据上风带来的假象。等封印解除,反噬只会更重。
但至少现在,他能放手一战了。
无颂站直身体,黑色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看了眼第一名的积分,笑的邪气又好看。
“一千六百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