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的顾虑也有道理,毕竟光明峰项目太大了,确实不能出乱子。”陈海是个通透的人,一点就透。李达康的强势,他早有耳闻。赵东来是李达康一手提拔的,李达康发了话,赵东来不可能不听。这种事,强求不来。“陈局长,真是不好意思。”赵东来心里很愧疚。“本来咱们查得好好的,结果半途而废了,是我这边出了问题,给你添麻烦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陈海笑了笑,语气很豁达。“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各有各的难处,我能理解。”“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李书记也是为了京州的发展。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好,一定。”赵东来连忙说道,心里更愧疚了。又寒暄了两句,两人才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赵东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疲惫。少了市局的配合,反贪局那边的调查,肯定会更难了。侯亮平他们,怕是要更辛苦了。可他也没办法。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另一边,省检察院反贪局。陈海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愣了好一会儿。赵东来那边停了,确实有点麻烦。京州市局掌握着大量的基层资源,不管是调卷宗、找证人,还是排查线索,都比他们反贪局方便得多。现在没了市局的配合,就等于少了一条腿,调查难度肯定会大大增加。而且,这件事也释放出一个信号——李达康开始表态了。李达康这是摆明了要保山水集团,要保光明峰项目,不准他们再继续查下去。李达康的分量,可比赵东来重多了。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在汉东的影响力很大。他要是铁了心阻拦,他们查案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唉……”陈海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着侯亮平的办公室走去。这件事,得赶紧跟侯亮平说一声,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走到侯亮平办公室门口,陈海敲了敲门。“进来。”里面传来侯亮平的声音。陈海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侯亮平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资金流水单皱眉。“怎么了陈海?”侯亮平抬起头,看到陈海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陈海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刚赵东来打来电话了。”“他说,李达康知道了咱们合作的事,发了很大的火,勒令他立刻停止和咱们的合作,不准再查山水集团的旧案。”“从今天起,京州市局不会再配合咱们了。”侯亮平手里的笔,猛地一顿。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错愕,随即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李达康出手了?”他倒是没想到,李达康会反应这么快,这么激烈。在他的印象里,李达康虽然强势,一门心思搞经济,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山水集团的问题明摆着,他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阻拦?“看来,赵立春给李达康施压了。”侯亮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杜伯仲投案之后,赵立春以为事情过去了,结果发现咱们还在暗地里查,肯定坐不住了。”“他自己不好直接出面,就让李达康出手,掐断咱们的臂膀。”陈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达康一门心思都在光明峰项目上,最怕的就是项目出乱子。”“赵立春只要拿项目说事,李达康肯定会站出来阻拦。”“这下麻烦了。”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没了市局的配合,咱们查案会难很多,很多基层的线索,没人帮咱们核实,很多证人,也没人帮咱们找。”“而且,李达康这一表态,京州市的各个部门,估计都会观望。”“咱们再去国土、规划、法院调材料,恐怕就没那么顺利了。”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京州是李达康的地盘。他发了话,下面的人肯定会看风向。到时候各种推诿扯皮,就能把他们耗死。陈海也皱着眉:“是啊,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易书记那边虽然能协调,可易书记刚上任不久,政法系统还没完全理顺。”“真要是李达康铁了心阻拦,很多事也不好办。”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本来查得好好的,眼看着线索越来越多,局面一点点打开,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等于被人釜底抽薪了。过了好一会儿,侯亮平才缓缓开口,眼神却依旧坚定:“难是难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查。”“李达康能管住京州市局,能管住京州的部门,可他管不了省反贪局,更管不了我们。”“没了市局的配合,咱们就自己查。”“慢是慢了点,但只要方向没错,总能查到真相。”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点困难就想让他放弃?不可能。赵立春和李达康以为掐断了市局这条线,就能拦住他?太天真了。陈海看着侯亮平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安定了不少。他笑了笑:“你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自己查,就不信离了市局,案子就办不下去了。”“只不过,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难走。”“难走才有意思。”侯亮平也笑了笑,眼神锐利,“太顺利了,反而没意思。”“李达康想让我们停,我们偏不停。赵立春想弃车保帅,蒙混过关,我们偏要把幕后的大鱼钓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盖子捂得严,还是我们的决心大。”陈海看着他,心里也涌起一股斗志。是啊,怕什么呢?干反贪这一行,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要是没点阻力,没点挑战,那还有什么意思。“行,那咱们就调整一下方案。”陈海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司法线那边,咱们已经有了王副院长的口供和五起案子的卷宗,这条线可以继续往下挖,不用经过市局。”“资金线那边,亦可本来就是自己在查,影响不大。”“土地线那边,可能会麻烦点,不过咱们可以通过省国土厅往下调,不一定非要走京州市局。”“办法总比困难多。”:()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