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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放榜（第1页）

狄洛笙知道自己是年级第一的时候，正在收拾书包。

教室窗外有人在喊：“二班狄洛笙又是年级第一！”声音从走廊那头一路传到这头，像一颗石子在水面上打了一串水漂。她没抬头，把英语课本放进书包，拉链拉好，然后站起来准备去吃饭。

走到门口，被人拦住了。

是一个高一的学妹，扎着丸子头，手里攥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学妹脸有点红，声音很小：“学姐……谢谢你上次给我讲的那道题，我这次月考数学考了班里前十。”

狄洛笙看了她一眼：“哪道题？”

“就是那个……函数零点那个。”

狄洛笙想了两秒，不忘提醒：“辅助角公式做不出来的时候换数形结合。”

学妹忙点头：“嗯！我就是换了方法才做出来的！学姐你太厉害了——”

狄洛笙说：“不客气。”

她绕过学妹往外走。学妹在后面喊了一声“学姐再见”，声音软绵绵的，像融化的棉花糖。狄洛笙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走廊上贴着一张新的成绩单，红纸黑字。狄洛笙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最上面第一行。旁边是同班同学的名字，她扫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值得记住的人。

她没停下来看。

午饭的时候她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面前摆着一份饭，筷子拿在手里没怎么动。桌对面坐了两个同班的女生，正在聊月考排名的事，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

“这次数学最后一题好难啊，狄洛笙居然全做对了。”

“她哪次不是全做对？”

“也是……不过你听说了吗？她家里好像管她特别严，平时少得可怜的周末时间都要上补习班，我上次在办公室听见她妈打电话给班主任，说什么‘平时有没有多向老师请教’……”

“真的假的？那她怎么活啊？”

“人家活得好着呢，年级第一活法跟咱不一样。”

狄洛笙夹了一口饭，慢慢嚼完咽下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些话说的不是她。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陈老师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教室，说：“下周调座位，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喊“我要坐窗边”“我要和xxx坐一起”，也有人不出声但偷偷传纸条。

狄洛笙举起手。

陈老师点她：“狄洛笙，你说。”

“我想换一个安静点的同桌。”狄洛笙语气很平，“现在的同桌话太多了，影响我自习。”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低头翻了翻座位表：“行。那你跟夏菁坐吧。”

狄洛笙愣了一秒：“谁？”

“夏菁。”陈老师抬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空着，“就坐那个位置的同学。她最近出勤不太多，但你放心，她上课不爱说话。”

狄洛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位子上没有人，桌面上摊着一本数学书，翻到了三角函数那一页，书页边缘卷得厉害。桌角放着一管口红，盖子没拧紧，露出一点点深红色的膏体。

狄洛笙皱了皱眉。

“她人不在？”狄洛笙问。

“请假了。”陈老师说，“她平时很少来上课。”

狄洛笙没再问。她低头继续写题，但脑子里多了一个名字。

夏菁。

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班里有多少人她大概有数，但夏菁长什么样、是什么时候转来的、是男是女——她一概不清楚。

就像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第二天。

夏菁没来。

狄洛笙坐到新座位的时候，看了看旁边那张空桌子。桌面上还是昨天那本翻到三角函数的数学书，那管口红被挪到了左上角——她记得昨天放在中间的。应该是陈老师动过。她把那管口红拿起来看了一眼，牌子她不认识。又放回去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想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擦掉。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开始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