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细碎的低语断断续续飘进门缝,守夜的几人没有离开,只是靠在墙边低声抱怨,粗重的喘息声隔着钢板都清晰可闻。
屋内灯光柔和,没有半分燥热,苏软起身从空间取出一盘冰镇切好的蜜瓜,摆到茶几上,顺势挨着沈砚坐下,指尖戳了戳冰凉的瓜肉,轻声开口。
“他们这轮夜班看样子要守一整夜,就这么干熬着,也不肯放弃。”
沈砚抬手拿起一块蜜瓜,慢条斯理咬了一小口,身姿舒展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眉眼清淡淡然。
“对他们而言,只要守在这里,心里就还存着一丝念想,觉得总有机会逼我们分出物资。若是就此撤走,就等于彻底认输,他们不甘心。”
苏软轻轻叹气,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藏着几分唏嘘。
“可这么耗下去受苦的只有他们自己。楼道又黑又闷,没有凉水,没有能坐下休息的地方,蚊虫还多,何苦呢。”
“贪欲蒙住了双眼,便看不见自身的窘迫,只会死死盯着我们拥有的一切。”沈砚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平缓,“我们有独立供电、循环净水、充足存粮,就算闭门数月都不受影响,这场拉锯从一开始,他们就输定了。”
苏软指尖摩挲着瓷盘边缘,微微蹙起眉头。
“我只是担心,长期这样僵持,他们心里的怨气越积越重,万一之后想出更极端的法子对付我们怎么办?”
沈砚抬眼望向厚重的金库门,眸色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门窗全部钢板加固,锁具多层卡扣,普通棍棒石块根本无法损伤分毫。空间里防身器械齐全,监控录音设备二十四小时运转,但凡他们有过激举动,我们都留有完整证据,自保完全没问题。”
听见这话,苏软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弯了弯眉眼。
“也是,是我多虑了。我们前期准备得这么周全,根本没必要畏惧他们。”
“谨慎可以,但不必恐慌。”沈砚淡淡一笑,眼底漾开温和的柔光,“我们安稳过自己的日子,不主动招惹任何人,但若有人执意上门滋事,我们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苏软点点头,伸手拿起一块蜜瓜递到沈砚手边,语气轻快了些许。
“还好有你提前规划好一切,换做是我一个人,面对楼下这群人的纠缠,恐怕早就乱了分寸。”
沈砚接住蜜瓜,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音色温柔。
“我们本就是彼此的依靠,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屋内闲谈,一边清点空间里储存的蔬果罐头,一边检查太阳能储能设备的电量,日子从容有序。门外的煎熬,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楼梯转角,蹲守的几人早已熬得浑身难受。
张大妈瘫坐在硬纸板上,后背的衣衫全被汗水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起了血皮,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顶楼大门,嘴里不停小声嘟囔。
“凭什么她们在里面舒舒服服吃瓜喝水,我们就得在这鬼地方受罪,太不公平了。”
三楼李阿姨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双腿早已蹲得发麻,轻轻揉着膝盖,脸色苍白无力,声音沙哑干涩。
“要不我们先换两个人下去歇一会儿,再这么熬下去,我怕我中暑晕在楼道里。”
五楼王姐立刻瞪了她一眼,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偏执的不甘。
“现在怎么能走?我们一离开,她们说不定就会开门丢垃圾,错过机会,之前所有的苦都白受了!再坚持几个小时,等天亮换另一批人上来。”
一旁的中年男人烦躁地来回踱步,抬手不停擦拭额头不断涌出的热汗,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楼道格外突兀。
“天天这么耗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光蹲守根本没用,等天亮我们再一起商量,想个别的法子逼她们开门。”
几人疲惫不堪,却依旧不愿撤走,互相搀扶着靠在墙边,死死守住通往顶楼的楼梯口,满心算计,不肯罢休。
屋内,苏软听完门外几人的对话,轻轻摇头,看向身侧的沈砚。
“他们还打算天亮之后再合计别的办法,看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沈砚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望向密封严实的百叶窗。
“随他们谋划,无论想出什么招数,只要我们坚守大门不开启,他们所有算计,到头来全是徒劳。”
窗外夜色浓稠滚烫,楼道里的恶意与煎熬还在持续发酵,而屋内二人并肩相伴,自有一方安稳天地,静静等候对方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