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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密道（第1页）

天还没亮，季布就来了。

项羽正在营地边缘练戟。他光着上身，汗水在晨光中泛着光，霸王戟在他手里像一根轻飘飘的木棍，劈、刺、挑、扫，每一式都带着风声。新兵们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霸王都会一个人练上一个时辰，谁也不许靠近。

季布站在十步之外，没有出声。

项羽练完最后一式，把霸王戟插在地上，拿起搭在木桩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说。”

季布上前一步：“大王，末将找到一个人。”

项羽转过身看着他。

“一个商贾，”季布压低声音，“叫沈通。常年在楚地和中原之间跑货，铁料、战马、盐，什么都敢运。末将的旧部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说他路子野，胆子大，而且——他愿意跟大王谈。”

项羽没有说话，拿起衣甲披在身上。

“他在哪？”

“吴县东边，一个废弃的渔村码头。”季布说，“他说那里安全，汉廷的巡卒不会去。他等大王的消息，随时可以见面。”

项羽系好衣甲，拿起霸王戟。

“走。”

废弃的渔村码头在吴县以东十五里，藏在一条小河汊里。码头已经很久没人用了，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水里，上面长满了青苔。岸边有几间破草房，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泥巴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竹篾。

项羽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让季布带着十名亲兵在远处警戒，自己一个人走向码头。草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麻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渔夫。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草民沈通，见过项王。”

沈通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项羽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本王？”

沈通笑了一下：“项王的气度，草民在十里外就能认出来。再说，季将军亲自带路，除了项王，还有谁能让季将军这么跑前跑后的？”

项羽没有接话，直接走进草房。

草房里很空，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条长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粗陶碗。沈通请项羽坐下，倒了两碗茶，茶汤浑浊，飘着几片碎茶叶。

“项王见谅，”沈通端起碗，“草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项羽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季将军说，你能运铁料和战马。”

沈通放下碗，点了点头：“能。草民在楚地跑了十几年，从彭城到寿春，从寿春到吴县，每条路都熟。汉廷的关卡、巡卒的换班时间、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草民心里都有数。”

“怎么运？”

“铁料走水路，”沈通说，“从淮北装船，沿泗水南下，到广陵转长江，再沿江而上到钱唐。钱唐那边草民有人接应，换小船走内河，直接送到吴县。战马麻烦一些，马不能长时间待在船上，草民在江北有几个秘密马场，可以分段走——从淮北到寿春，从寿春到历阳，再从历阳渡江。”

项羽听着，没有打断。

“风险呢？”

沈通沉默了一会儿。

“项王，草民不说假话。风险很大。汉廷对楚地的盘查越来越严，尤其是铁料和战马——这两样东西，抓到就是死罪。草民的人已经被查过两次了，一次靠贿赂过关，一次靠跑得快。再被查到，草民这条命就交代了。”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本王谈？”

沈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