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小会议室。夏荷蓁提前到了,摆好水,调好投影仪。简历打印了三份,她、王工、李梅各一份。
候选人准时到达。姓周,三十二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握手时,夏荷蓁感到他手心有老茧,很厚。
面试按流程走。自我介绍,技术问答,情景模拟。王工问得很细,从编程语言到刀具补偿,从材料特性到热变形控制。周工对答如流,偶尔还反问几句。
李梅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关键处插问一两个管理问题:带过团队吗?怎么处理质量争议?遇到紧急订单怎么排产?
周工的回答很实在:“带过三个徒弟,现在都独当一面了。”“质量争议看数据,谁的数据硬听谁的。”“紧急订单先评估风险,能做就加班,不能做就老实说,不能砸招牌。”
面试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夏荷蓁问:“周工,您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想了解的?”
周工想了想,说:“我想看看设备。特别是五轴加工中心,什么型号,用了几年,保养情况怎么样。”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王工说:“设备在车间,现在可以去看。不过……那台机器目前停着,有点小问题在检修。”
“什么问题?主轴?丝杠?还是控制系统?”
“都有点。”王工实话实说,“主轴跳动超标,丝杠有磨损,控制系统是老版本,有些功能受限。”
周工点点头,没说话。
李梅开口:“设备问题是暂时的,我们已经在走维修流程。关键是团队,是发展平台。周工,以你的经验,如果让你来负责这台设备,你需要什么支持?”
“第一,维修预算。该换的换,该修的修。第二,操作权限。让我能调参数,改程序,做优化。第三,”周工顿了顿,“合理的薪资。我在南方拿一万八,回来预期是一万五。但你们范围是八千到一万二,这个差距……”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李梅说:“薪资可以谈。只要你值这个价,公司不会亏待人才。”
“那大概能谈到多少?”
“这要看你的综合评估。我们会根据面试表现、经验匹配度、还有……设备修复后的产出预期,来定一个数。”
很官方的回答。周工笑了笑,没再追问。
面试结束,送走候选人。回办公室路上,王工低声说:“人不错,真懂行。但机器那样,他来了也白搭。”
“如果机器修好了呢?”
“修好了,他可能要一万五。公司能给吗?”
夏荷蓁没回答。她知道答案。
办公室里,孙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见他们回来,问:“怎么样?有戏吗?”
“技术不错。”王工说。
“那薪资呢?谈了吗?”
“谈了,期望一万五。”
孙容“啧”了一声,放下镜子:“看吧,我就说。这些人,一个个心比天高。八千到一万二的范围写着,非要往高了要。”
王工没接话,回自己部门了。夏荷蓁坐下,整理面试记录。李梅走过来,说:“面试评价写详细点。特别是技术能力和薪资期望,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