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静谧,檐下暖灯渐次熄去,只剩浅淡月色透过枝叶缝隙,温柔落满庭院青石。
一夜安睡,连日压在身心上的战场疲惫尽数散去大半。
天色微亮时,晨风携着晨间微凉的湿气穿院而过,拂动树梢轻响,也悄悄掀开了客房半合的纸门。
带土醒得很早。
少年素来浅眠,即便卸下战场紧绷,骨子里的警觉依旧未完全褪去。他睁开眼时,眼底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枕边凉软的被褥。
这是他早已熟悉万分的院落,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安稳得让人心底发松。
他缓缓坐起身,晨光落在他侧脸,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锐气,只剩少年干净澄澈的轮廓。他垂眸静坐两秒,抬手揉了揉眉眼,将最后一点倦意扫空,耳尖微动,清晰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柔的起身动静。
是椿。
带土唇角不自觉微微松了松,眼底掠过低浅柔和的暖意。
无需多想、无需确认,早已刻进日常的默契,从来都是这般无声自知。
他起身理好衣物,轻步走出客房。
庭院晨光清亮,薄雾未散,空气清新温润。
月早已起身,正立在檐下石桌旁摆放早膳,指尖轻拾碗筷,动作温柔娴静。听见身后轻浅的脚步声,她不必回头便知是谁,声线温柔绵软,带着晨起的清润。
“醒了?”
带土点点头,走上前几步,语气松弛自然:“嗯,睡得很安稳。”
月侧过头看他,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眼神色,见他眼底疲惫尽数褪去,气色清爽利落,才浅浅弯起唇角:
“昨晚睡得沉,倒是好事。你们连日在山野紧绷,身心都耗空了,能好好睡一觉,比什么调养都管用。”
说话间,隔壁纸门轻滑推开。
椿缓步走了出来。
晨光落在她发顶,柔顺的齐刘海衬得眉眼清软温润,颊边两缕公主切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袖摆,动作下意识轻柔至极,全程刻意避开小臂缠着绷带的位置,眉眼温顺,神色干净。
月目光第一时间落过去,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叮嘱:
“慢点走,别急,晨起肢体僵硬,别不小心扯到伤口。”
椿乖乖应声,轻轻抬眸看向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浅哑:“我没事的,月姐姐,今早起来手臂一点酸胀感都没有了。”
“没有酸胀也不能大意。”月放下手中碗筷,走上前,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绷带外层,力道克制到极致,“外伤看着结痂愈合,内里肌理还没长稳,今早复诊让医疗班仔细检查,彻底放心才算稳妥。”
带土站在一旁,目光牢牢落在椿的手臂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少年执拗的认真:
“对,必须仔细查。昨天在山里硬撑那么久,万一留隐患怎么办,绝对不能凑合。”
椿看着两人一左一右、过分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浅浅弯眸笑起来,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光:
“你们两个也太紧张了,就是普通擦伤而已,哪有这么娇气。”
“这不是娇气。”带土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得不容反驳,“战场受伤本来就容易处理不净,你当时还硬撑着打完攻防,本来就比普通伤口难恢复一点,谨慎一点没错。”
月附和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椿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
“带土说得没错。你们年纪小,总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可忍者身上的旧伤,全都是一次次不在意攒下来的。现在仔细养护,以后才能少受罪。”
椿被两人温柔的念叨裹着,心底软软的,只好乖乖点头妥协:
“好啦,我听你们的,等下好好检查,绝对不敷衍。”
见她温顺听话,两人方才作罢。
三人围坐檐下,安静用过早膳。晨间的庭院安静温柔,没有夜里的沉郁压抑,只剩寻常朝夕的松弛安稳,暂时掩去了昨夜谈及的族内暗流。
用完早膳,月收拾好随身的小药囊,抬眸看向两人:
“走吧,趁清晨医疗班人少,不用排队,检查完刚好回来静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