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灯火疏淡。零星的屋舍微光透过雨雾晕开柔软的光圈,落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朦胧摇曳的光斑。晚风裹挟着微凉的雨气漫过庭院,带着雨隐独有的湿润清冽,抚平了世间所有锋利与棱角。
宇智波椿独自倚坐在外廊的木质廊柱旁。
晚风掀动她宽松衣料的边角,轻轻拂过她纤细单薄的肩背。她身形娇小,静静靠着微凉的木柱落座,整个人松弛又安静,没有半分历经死战的凌厉,只剩被雨夜揉软的慵懒平和。
她垂落指尖,从身侧烟盒里轻抽出一支细短的烟卷,动作散漫松弛,不急不缓。两指捏着烟身,微微抬手,准确衔住唇间,牙齿轻轻浅浅咬着烟尾,随后抬手扣动打火石。
细碎清脆的摩擦声在雨夜轻轻炸开。
橘色火星一跃而燃,微弱的火光在暗沉雨夜里晃开一瞬亮意。
烟火点燃,她松开手,任由烟卷全程叼在唇间,不再触碰。
细烟横在唇边,白雾轻轻顺着呼吸袅袅溢出,随着晚风丝丝缕缕散开,混在漫天微凉雨雾里。她从不用手夹烟,向来如此,点燃便一直衔在嘴里,习惯性慵懒含着,连呼吸都染着一点淡淡的烟火气。
往日里,她最是贪恋这般闲散静谧的时光。无事可扰,无纷争可烦,只需伴着烟雨、晚风、零星灯火,肆意放空思绪,任凭时日缓缓流淌,随性又自在。
可今夜,这份刻入骨髓的松弛,终究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沉敛。
昨日雨巷一战,看似只是一次寻常的退敌自保,实则是将她藏了多年的一身本事,尽数摊在了忍界最阴鸷贪婪的眼底。
有些与生俱来的特殊,本就藏不住,只是她从前懒得深究。
眼底瞳力、血脉禀赋、师承体术,三样东西叠在身上,本就太过扎眼。从前她躲在雨隐闲散度日,不争不抢,以为收敛性子、安分度日,就能避开风波。
直到之前全力出手,崩碎大地的怪力、鎏金破空的锁链尽数曝光,那些被她刻意搁置的特殊,终究还是顺着风,吹进了木叶最深的黑暗里。
她心底轻轻叹过一声,情绪淡得极浅,不沉重,不惨烈,只是通透的清醒。
团藏本就盯着她的眼睛。
如今更是彻底摸清了她一身根底。
从今往后,再无安宁。
椿微微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浅阴影,遮去眸底细碎心绪。唇间烟卷轻燃,白雾随着呼吸缓缓吞吐,她整个人懒懒散散倚着廊柱,看着雨丝绵绵坠落,安静得近乎温柔。
脚边,几只通体雪白、软乎乎圆滚滚的小白绝,正肆意嬉闹。
它们是世间最纯粹天真的生灵,心思澄澈,无忧无虑,从不懂乱世权谋,不识人心险恶。
有的小家伙蜷在干燥的廊下角落,团团依偎在一起,闭着圆溜溜的眼睛打盹,呼吸软糯均匀,模样乖巧惹人怜爱;有的两两追逐打闹,小小的身子蹦蹦跳跳,细碎软糯的嬉笑声,轻轻打破雨夜的沉寂。
它们周身无时无刻不在飘散着肉眼难辨的细微孢子分子,这些细碎的孢子无处不在,游走在空气、雨水、泥土、草木之间,织成一张无声无息、覆盖全域的感知网。
比起忍者依靠查克拉波动、听觉视觉的常规感知,孢子感知更为极致、精准、敏锐。
它们可以捕捉最微弱的气息异动,分辨最细微的陌生查克拉,探测最隐蔽的潜行踪迹,远超常规忍术感知。
只是它们心智稚嫩、天真纯粹,纵然感知天赋冠绝忍界,却看不懂人心阴谋,读不懂猎杀棋局,辨不透暗处蛰伏的凶险。
它们能察觉异动,却永远参不透异动背后藏着的滔天恶意。
就在这片温柔静谧、岁月安然的氛围里,异变骤然而至。
雨隐村落外围,漆黑的夜色与浓密的雨雾交织成最好的掩体。
数十道通体裹着漆黑暗部制服、气息死寂冰冷的身影,借着雨夜的遮蔽,极致压制周身所有查克拉波动,收敛所有气息动静,如同沉寂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渗入雨隐的边界。
这是志村团藏亲手派出的根部顶级潜伏侦查小队。
经历雨巷之战,团藏彻底摸清了宇智波椿的所有底牌,解开了萦绕心头数年的疑惑,对她那双稀世万花筒写轮眼,生出了势在必得的疯狂执念。
他深知强攻只会鱼死网破,贸然出手恐会损毁珍贵的瞳力,故而定下长线狩猎的隐忍战术。
不突袭、不厮杀、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