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川的水,流了整夜。
冰冷湍急的洪流碾过嶙峋崖石,昼夜不息,轰鸣的水声像是永不休止的呜咽,埋葬昨夜坠崖而落的那道单薄少年身影。
宇智波止水死了。
死在破晓之前,死在木叶最深的暗夜里。
死在他穷尽一生、拼尽赤诚、拼命守护的和平假象彻底破碎的那一刻。
一夜风雪般的暗流翻涌过后,天际蒙蒙亮,薄晨的雾霭温柔覆落整座木叶隐村。
晨间的日光极淡,穿不透沉沉雾色,落在街巷屋顶、落在族地围栏、落在微凉的河滩石滩上,温柔得近乎残忍。
木叶的清晨一如既往。
行人赶路、商户开张、忍者奔赴执勤任务,烟火人间安稳平和,仿佛昨夜没有阴谋、没有暗杀、没有夺瞳、没有一场泣血殉道的绝望落幕。
可只有风知道。
昨夜南贺川悬崖边,少年崩裂的痛哭、挚友坠落的风声、万花筒觉醒那一刻天地倾覆的死寂,真实发生过。
只是——被彻底掩埋了。
天刚破晓,天色青白微凉。
一队暗部晨间巡逻忍者踩着带露的湿石,沿着南贺川下游缓缓排查。河水昨夜汹涌狂暴,此刻稍稍平缓,石缝与乱石间残留着被大水冲刷过的湿痕,冰凉刺骨。
就在一处凹陷石隙之中,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微潮的白纸,静静卡在石缝里,未曾被流水卷走。
像是逝者最后一次、安静、郑重地,留给世间的遗言。
暗部忍者心头微沉,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取出信纸。
纸面干净,字迹清隽端正,笔锋温柔克制,是整个木叶都无比熟悉的、属于宇智波止水的字迹。
不敢私阅,不敢耽搁。
信纸层层上交,一路直达火影办公主楼,送入最高权力的密室之中。
不多时,密闭的办公室内,四人肃立。
三代目猿飞日斩端坐主位,苍老的眉眼覆着浓重的疲惫与难以言说的愧疚。
水户门炎、转寝小春分立两侧,面色严肃,神情刻板,带着高层决策者一贯的冷静疏离。
而窗边阴影里,志村团藏静立不动。
他大半张脸沉在阴翳里,独眸幽暗深沉,褶皱纵横的面皮没有半分波澜,无人能窥见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极致隐秘的、得逞般的冷戾。
桌面中央,那一页薄薄的遗书平铺展开。
字迹核验完毕,百分之百,宇智波止水亲笔。
没有胁迫痕迹。
没有颤抖笔锋。
没有挣扎破绽。
字字平和,字字退让,字字,替木叶藏尽肮脏。
纸上寥寥三行,成了定夺一条性命、抹平一桩阴谋、镇压一族怒火的最终铁证。
「我已经厌倦了无尽的任务。
再这样僵持对立下去,宇智波一族永远没有未来。
我身心俱疲,再也无法坚持这条身不由己的忍者之路了。」
寂静笼罩整间密室。
良久,水户门炎轻轻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笔迹完整流畅,心态平稳,无外力胁迫特征。止水,确系自愿留书。”
转寝小春微微颔首,顺着既定的结论,缓缓补下官方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