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送走小南和角都的院落,彻底静了下来。
三人的气息一点点褪出结界范围,最后一丝动静也被雨声盖去,天地间便只剩下落雨的轻响,温柔得有些空落。
院门口的雨雾里,立着一道沉暗的黑袍身影。
是刚刚从水之国雾隐任务赶回来的带土。
他惯常戴着那枚橘红色的漩涡纹路面具,整张脸大半隐在面具与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右侧一只深邃沉静的眼。
单眼露光,落在雨里,沉得像夜色,敛尽了所有外界的冷戾与算计,只剩安静的凝望。
他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站在院外,隔着一层朦胧雨雾,静静看着院里的人。
院中,宇智波椿还站在原地。
方才救人时那股漫不经心的从容、稳得住一切的松弛,在四下无人的这一刻,慢慢卸了下去。
唇间依旧衔着一支烟。
星火微弱,在阴柔的雨色里轻轻明灭,一缕白烟慢悠悠飘出来,被潮湿的风揉碎,散在空气里。
她一向烟不离口,哪怕救人、哪怕耗力、哪怕身上虚软得厉害,这点习惯从来没变过。
只是此刻的她,再也撑不住方才直立的姿态。
前几日刚硬碰过木叶十个根部忍者。
那一场围剿打得仓促,以一敌十,连番闪避、硬接、突围,浑身经脉本就累得发僵,身子一直没缓过来。
这几天静养,也只是勉强养回一点零碎的查克拉,够日常调息,够稳住旧伤,根本没补满底蕴。
方才为了救鬼鲛,她开了左眼的万花筒。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双眼的耗力程度。
右眼那道能碰生死、能逆天复生的瞳术,耗量恐怖得不讲道理,一次便能抽干人半条本源。
左眼的治愈瞳,虽不及右眼那般透支得凶狠,却也极耗查克拉。
尤其是方才那种通体重塑、内脏修补、经脉接续的大根治,从头到尾零瑕疵、不留一丝暗伤,等于她硬生生把自己这几天攒下的、战后仅剩的所有查克拉,全部填了进去。
一点不剩。
彻彻底底空了。
没有任何反噬的痛感,没有眼痛、没有眩晕、没有血脉撕裂的难受,这是她永恒万花筒带来的安稳。
可空了就是空了。
浑身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四肢发软发虚,骨头缝里都是懒懒的倦,经脉空空落落的,连呼吸都比平时轻缓许多。视线微微发虚,脑袋沉沉的,像是熬了太久、耗得太狠,整个人脱了力。
她懒得硬撑。
也没必要撑。
院里没有外人,没有需要她端住从容气场的观众,更没有需要她防备的视线。
椿顺着腿上的虚软,轻轻屈膝,端正跪坐在微凉的青石地上。
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没有狼狈塌身,只是整个人的气场彻底软了下来。
眉眼垂着,长睫覆住眼底的倦色,安静、温顺,带着一点透支过后懒洋洋的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