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破微明,雨隐彻夜的阴雨终于堪堪收势。
厚密云层依旧沉沉覆压整片天地,却不再落雨,只余下漫天潮湿的雾气弥漫街巷楼台。空气里浸着冷凉的水汽,混着工坊残留的细碎金属铁屑味,凝成一种寂静又凛冽的肃然,压得整座村落鸦雀无声,仿佛连风都在此刻停滞屏息。
今日不同于往日。
今日是迪达拉双臂义肢神经终极接驳、查克拉管线贯通的日子,亦是宇智波椿踏入雨隐以来,耗神、凶险、容不得半分差错的一场医术锻造。
天光刚撕开极淡的一线灰白,恒温密闭锻造工坊便已彻底封锁。
门窗严丝合缝,隔绝外界所有风声、雨息、动静,四壁沉静得近乎死寂。室内温度被精准恒定在最适配神经愈合、查克拉流转的区间,无凉无燥,只为这一场极致精密的接驳工序铺垫万全。
椿立在操作台畔,褪去了往日宽松的外袍,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却透着一夜调息后的沉静疲惫。
昨夜她整夜未眠,没有休憩、没有松懈,全程凝神静坐调息,将百豪之术积攒的本源查克拉层层凝练、反复提纯。
神经接驳不同于皮□□合、骨骼修复。
这是以人力干涉人体神经脉络、强行衔接血肉与机械、重构查克拉循环体系的禁忌级医术。
血肉柔软、神经纤细、脉络错综复杂,可金属骨骼冷硬规整、毫无生机。
想要让冰冷机械拥有血肉般的感知、灵动、随心而动,便需要医者以自身极致精微的查克拉,化作万千细丝,穿透残肢新生嫩肉,缠绕末梢神经,卡合金属端口卡槽,一根根、一缕缕、一寸寸,完成生死一线的完美对接。
稍有偏差,便是神经坏死、残肢溃烂、查克拉暴走,轻则彻底报废整套义肢,重则损伤本源脉络,终生无法再凝聚精细查克拉。
椿垂眸看着台面两具静静平卧的银色骨臂。
历经昨日整日微米级精磨、端口开槽、管线预留、肌理抛光,两具金属骨架早已完美无瑕,冷润银光在静谧室内静静流淌,肌理致密、关节顺滑、卡槽精准,每一处细节都是她耗尽心力的极致雕琢。
这不是简单的器具,是迪达拉唯一的新生。
是他偏执一生、视若性命的爆炸艺术,唯一的延续希望。
她抬手,掌心缓缓漾开一层莹润剔透的淡青柔光。
百豪查克拉温顺流转掌心,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轻若薄雾、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外泄暴乱,每一缕能量都被她死死掌控,精准到毫厘、细腻至极致。
片刻后,工坊石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杂役搀扶着迪达拉缓步走入。
今日的迪达拉,褪去了昨日所有惶恐忐忑,眼底再无自我怀疑的阴霾。
一夜安稳休养,他压下了所有焦躁不安,收拾好了所有负面心绪,只剩下纯粹的期待与隐忍的坚定。他知晓今日工序剧痛难忍、凶险万分,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太渴望重新握住黏土、重新绽放属于自己的绚烂爆破,太想挣脱这几日残缺废人的桎梏。
走进密闭工坊的一刻,微凉的空气包裹周身,看着眼前肃穆沉静的景象,迪达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准备好了?”椿抬眸看他,声音平静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却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迪达拉重重点头,脊背悄然挺直,空洞的袖管垂落身侧,语气笃定坚毅:
“准备好了。无论多疼,我都能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旁人安抚情绪、需要旁人兜底的躁动少年。
经历过残缺、绝望、濒临自我崩塌,此刻的他,多了一份绝境重生的隐忍与坚韧。
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多余的安慰皆是空谈,此刻唯有专注、精准、极致,方能不负他的信任。
她示意杂役退出门外、彻底封死工坊出入口,断绝一切外界干扰。
厚重石门缓缓闭合,落锁的轻响在寂静室内漾开,彻底隔绝了整片雨隐的喧嚣。
偌大工坊,只剩两人,一静一凝,一待一执。
迪达拉依言端坐于特制诊疗石台之上,腰背挺直、双肩放松、心神凝神,全然配合。
椿移步至他身前,指尖凝着莹润微光,轻轻抚过他两侧残肢断面。
新生的嫩肉粉嫩脆弱,末梢神经极为敏感,微微触碰便会传来细密的刺痛。这几日没有器具摩擦、没有外力损伤,在她特制愈伤药剂的养护下,残肢创面愈合得极为干净平整,没有增生、没有溃烂、没有淤堵,为今日的接驳提供了绝佳基础。
“接下来,我会以查克拉丝穿透你的残肢脉络,对接金属端口神经卡槽,再逐一贯通查克拉传导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