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安兴奋地在房里跳跃几步,展开双臂扑向床铺:“大床多好啊……嗯……很舒服!”
解思宁摆放好行李箱,将刚才从超市购回的食物放进冰箱,抬头看见窗外就立着一座典型的哥特式教堂,高耸的尖顶和四周的扶壁亮着幽幽的夜灯,宁静又神圣。
解思宁的视线随着教堂旁亮着路灯的小径来到一处若隐若现的草坪,仔细分辨,草坪上分布着整齐排列大小不一竖立的石板。
解思宁想起自己做过的功课,和国内文化不同,英国本地人在居民区的选择上对某些地带偏爱,而她们所在的城市爱丁堡,又被称作鬼城,顿时明白过来。
解思宁并不相信鬼怪的存在,她自认为自己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忌讳,回头看见陈礼安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翻阅房东留下的入住手册,于是匆匆拉上手边的窗帘。
“你要洗澡了吗?”
“嗯。”解思宁在房内走上一圈,将屋内的窗帘都放了下来,“坐了一天火车,有些累了。”
这间民宿地处爱丁堡老城区,位于一幢都铎风格的四层小楼内,建筑的外观虽然古老,但从内部的装修可以看出,这里是近年翻新过的,不过所有的设施还是遵循复古的设计理念,就连每一件灯具都拥有可以让人慢慢欣赏的别致造型,但这些旧时代的体验也意味着这里没有现代化的遥控开关或是智能系统,而是需要住客一盏一盏地单独熄灭。
解思宁先来到书桌,拨下台灯底座上的金属杆,眼前的桌椅忽地一闪消失了,解思宁再走到靠窗沙发旁的落地灯前,侧身下去,缓缓拧松灯罩内侧的旋钮,这个精致的读书角随着解思宁手指的旋动慢慢淡去,像是一场话剧演出的落幕。
当拉下最后一盏顶灯的拉绳,屋内一下跳入无底的黑暗,解思宁循着一开始心里测量好的路线,几个大跨步,成功上床。
“我们明天去哪里吖?”
陈礼安的热气围了过来,驱散了解思宁刚才黑暗里的紧张。
“嗯……我们先去吃苏格兰早餐。”解思宁对行程里的每一项细节都做了十足的准备,“内容和我们之前吃过的英式早餐差不多,但这里会多几样东西,一个叫Haggis。”
“那是啥?”
“简单来说,就是羊杂碎,再加上一些燕麦和香料……噢,还会多另一样东西,叫blackpudding。”
“黑……布丁?是黑色柳丁的朋友吗?”
陈礼安的冷笑话让她自己咯咯笑,解思宁却当作一个严肃的问题,正经八百地回答:“嗯……理论上,它们认识的概率很小。”
“……blackpudding其实就是血肠,叫pudding但不是布丁,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是源自于古法语香肠的谐音,也有说是从拉丁语的小香肠演变过来……”
“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像本百科全书。”陈礼安抱住解思宁的手臂,靠上解思宁的肩膀,“那我们明天玩什么吖?”
“我们先去爱丁堡城堡,它的历史比你们学院之前办舞会的那座城堡更古老……”
“出来以后我们就到了皇家一英里,一路上会有……”
“再到圣吉尔斯大教堂,那里的管风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到……”
“最后沿着王子街去卡尔顿山,那里……”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陈礼安没有回答,解思宁转过头,陈礼安的发丝在平稳均匀的呼吸里规律地摇曳在她的鼻尖。
解思宁咬紧嘴唇,不安分的手搭上陈礼安肩膀,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她的呼吸变得深重,节奏稀烂,身体里正上演一场难分胜负的自我搏斗,欲望的小舟在心海里浮浮沉沉,飘飘荡荡。
几番挣扎,解思宁平躺过来,抓紧了自己的衣襟:“不行,要忍住。倒计时三天。”
两人在爱丁堡的大街小巷里穿梭,阳光很好,风也很好,手心的温度也刚刚好。解思宁如愿地在圣吉尔斯大教堂里和陈礼安一起欣赏管风琴演奏,在恢弘壮阔的延长音里,解思宁意识到,自己曾经崎岖的生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