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对他这套动作还算熟悉,应该是在想要怎么修理他。
“小良又犯错啦?”一具温声响起。
说话的是名年轻女教师,温良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己高中时的英语老师。
“这兔崽子又想翘午练呢!”
“我没……”温良小声为自己辩解。
方志明显然还气在头上,顺了口气才继续说,“事不过三,你是年级第一也没用!”
“别以为理综第一你就能为所欲为!在我这一视同仁!!”
“这次说什么都要让你长记性!”
方志明上了年纪,骂起人来却还是挺有气势的,温良生怕他一个激动把自己给气晕过去,于是乖乖地选择了闭嘴。
他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英语老师虽然没有发表看法,但内心还是能够理解,温良这个年纪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做法。躁动难耐是青春期少年的常态,不说普通学生,就算是学霸,每天机械般,重复做着枯燥又无聊的题目,时间长了,难免都会滋生摆烂几次的念头。
方志明自然也深知这个道理,但他没选择放过温良。
见温良双手背在身后,干净如洗的洁净校服正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始终低垂着脑袋,像是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方志明这才缓和不少。
“罚你午练结束后,去扫学校泳池。”
一般的学生犯错,方志明通常会让他们去扫臭烘烘的年级厕所,但温良认错态度良好,他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好学生,方志明大抵还是会宽容几分。
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又“吱呀——”开了条缝。脚步声越来越近,当靠近身边时,温良没忍住侧了个身,回头看去。
秦程安手里拿着捧数学资料,看见温良正站在方志明身边时,明显愣了下。
下学期分班以后,他和温良便不在一个班了。他们现在一个文科重点班,一个理科重点班,教师人员经历了场大换血,但好在数学老师还是原来那个,现在是温良的班主任。因为课代表请假,方志明便委托了他,将昨晚做的数学试卷收齐交到他办公室里来。
放下手里的一沓试卷后,秦程安没忍住用手肘撞了撞温良的胳膊。
他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啊?又被海龟逮了?”
海龟是他们两班之间对方志明的通用称呼,因为在自我介绍那天,方志明用相当傲气的口气,介绍了遍自己留学海归的背景,从如何钻研学术到如何拿下某某某多种竞赛奖。同样的话题,方志明喜欢反复拿出来讲,学生听的昏昏欲睡时,他还在不厌其烦的重复,讲的次数多了,他还自己往里添了把料,把自己一生中最耀眼的成就,全夸张化的抖落进了学生的耳朵里。
当时别提有多自豪,学生一听就知道是在吹水。
温良的身体一僵。怔愣地对上秦程安的目光,过了一会才生硬的开口,“……嗯。”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模样。
秦程安以为他是又没睡好,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数落他。
“生病了?低血糖了?还是你又没好好吃早餐?”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秦程安一只白皙的手臂就伸了过来。他将手掌贴在温良的额头上,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也没发烧啊。”秦程安想不通,那温良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眼前正活蹦乱跳在面前的人气色看上去红润,温良听着他一路没有消停过的嘴,脑袋像是被人糊了层土,坏死的机器转也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