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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开家宴暗流动私情（第1页）

时序入端阳正午，宁国府大开内宴，贾珍特意只摆内席，不邀外客，桌案上粽饵、雄黄酒、五色香囊一应俱全，满心都是哄得尤二姐欢心。尤氏身为正妻端坐主位，面上强撑世家主母的体面，眼底却压着化不开的倦怠与酸楚，眼睁睁看着丈夫一门心思围着别的女子打转，自己反倒成了宴席上多余的局外人。

宴席之上，贾珍频频给尤二姐布菜，甜言蜜语不断，满口许诺日后为她置办独院居所、源源不断的绫罗珠宝。贾蓉在一旁刻意凑趣起哄，句句淡化尊卑礼法，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只想着将尤二姐牢牢攥在手中。尤二姐心性单纯，被这般荣华虚景哄得心花怒放，全然没留意身侧尤三姐冷若冰霜的眼神。尤三姐全程少言寡语，只独自闷头饮酒，早已看穿这对父子龌龊不堪的算计，心底投奔西山栖云庄的念头愈发坚定。

秦可卿碍于规矩不得不到场陪坐，一身素雅衣衫静居末座，不肯掺和席间轻佻嬉闹。贾珍时不时偷眼打量她，举止轻薄无状，逼得可卿坐立难安，只能借更衣为由短暂离席，悄悄攥紧袖中贾奇珍私赠的素帕，唯有西山那方安稳净土，能让她暂离宁府令人窒息的浊气。

在此赴宴的前一日，贾奇珍特意将如月、晚晴、贾凤四人连同贾姝一同召至自己的书房。几人皆是心腹，只听命于他一人，知晓此番安排贾姝入宁府是一盘离间大棋。

贾奇珍从木柜中取出一只磨砂琉璃小瓶，瓶中盛着浅清透亮的液体，正是他平日忙完工坊、密院诸事，偷闲采用蒸馏之法提炼而成的特制香水。瓶塞一开，清雅绵长的香气瞬间漫满整间书房，花香糅合淡淡的草木冷香，柔和却极具穿透力，闻过之后心底总会隐隐惦记，总想再嗅几分，勾人思绪。

“此物是我自研蒸馏香露，往后栖云庄也会开设香坊批量投产，今日先交付贾姝使用，专为此次布局所用。”贾奇珍将香水瓶递到贾姝手中，缓缓吩咐，“你入宁府对接事务时，只需淡淡抹一点在袖口衣襟，不必刻意张扬。香气若有若无萦绕在身侧，贾珍、贾蓉本就心性轻浮好色，闻此香，再配上你的仪态容貌，自然会越发心痒难耐，生出无限遐想，更难放下执念，刚好达成我们‘可见而不可得’的算计。”

贾凤在一旁细细叮嘱贾姝分寸：“切记只浅涂少许，不可浓香熏人，反倒落了刻意勾引的把柄，公事之时保持距离，香气若隐若现，方能恰到好处牵动人心。”如玉、晚晴也随之附和，再三交代行事尺度，不可失了西山女子的风骨。

贾姝小心收好琉璃香水瓶，牢牢记下所有吩咐，第二日便整装动身前往宁国府送礼盒。

宴席过半，门外传来通传，说是西山成衣坊奉送一批定制香囊与成衣小样，特意遣人送来宁府。贾珍正想借西山工坊的体面物件讨好尤二姐，当即传令让送物之人入内。

进门的一共两名女子，领头一人便是贾凤麾下精心培养、容貌气质皆属顶尖的女暗卫贾姝。她生得一副绝色容貌，眉眼清丽不输尤二姐，却绝非尤二姐那般乡野怯生生的柔媚；常年受过严苛仪态训练，身姿端方，步履从容，言行克制有度，一身浅青工装衬得气质清冷端庄。衣襟袖口淡淡的独特香氛随风微微散开，若有若无萦绕周身，清雅诱人，闻之便叫人心中发痒。

待人接物温雅守礼，不卑不亢，全无刻意讨好的俗气。贾姝捧着锦盒缓步上前，先向贾珍、尤氏屈膝行礼，声线柔和清亮，条理清晰地讲明礼盒内的香囊、衣料款式，言语得体，谈吐通透，应答之间进退有据，既不张扬外露，又自有一番世家贵女般的大气风骨。

席间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全落在贾姝身上。贾珍本是好色之徒，鼻尖萦绕着那缕勾人的淡香，再打量贾姝沉静清雅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别样心思。他暗自对比身侧的尤二姐：尤二姐虽模样周正，终究贫苦出身，言行怯弱，眼界狭隘，只会一味软语逢迎，相处久了只觉乏味单薄；可眼前西山来的贾姝，美得不艳俗，自带一股受过教化的规整气韵，那淡淡香息缠人思绪，挥之不去，反倒更勾人惦记。

贾蓉也一眼看中贾姝的容貌，鼻尖同样嗅到独特香气，悄悄同贾珍递眼色，心中暗自盘算，这般绝色人物，若是能留在宁府再好不过。父子二人眼底各怀觊觎，无形中生出隐秘的隔阂，都在暗自打着贾姝的主意，原先一同哄骗尤二姐的默契，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贾姝全然不动声色，有条不紊交割完物件，不多做片刻停留，这份疏离克制，再加上周身萦绕不散的好闻香气，反倒更让贾珍念念不忘。

待贾姝离去，宴席氛围悄然变味。贾珍再看向尤二姐时，眼底的欢喜淡了大半，布菜闲谈也少了几分热忱，时不时走神回想方才贾姝端庄清雅的模样与那萦绕不散的香气。尤二姐敏锐察觉他态度冷淡下来，心中茫然不安，却想不通自己哪里失了体面。尤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唏嘘，西山区区一个送物侍女，竟能分走贾珍全部心思，府中荒唐事没完没了。

宴席散后日暮西垂，尤二姐失魂落魄回到偏院，捧着贾珍先前赏赐的珠钗，只觉手中珍宝瞬间失了光彩；尤三姐独自倚着院外柳树，遥遥望向西山方向；尤氏独自收拾残席，满心寒凉无处诉说；秦可卿闭门静坐，点燃安神香平复胸中烦闷。

贾姝出了宁府，即刻折返栖云庄后山密院，将席间贾珍、贾蓉父子被香气与容貌牵动心思、态度变化完整禀报四大统领，顺带交还香水瓶复命。贾辰（青龙统领）汇总宁府全部情报，整理成文递至墨竹、如玉、晚晴手中，三人一同面见贾奇珍回话。

贾奇珍翻看密报，面上淡淡无波，这一出离间计正是他刻意安排：以训练有素、气质出众的女暗卫贾姝作为棋子，搭配自制蒸馏香水烘托氛围感，用降维般的气度与萦绕不散的香气双重拿捏，挫去贾珍对尤二姐的新鲜感，同时挑拨贾珍与贾蓉的贪念，分化二人狼狈为奸的同盟，斩断宁府滋生祸事的根源。

工坊这边亦是事务繁忙，不少世家夫人听闻贾母那几套红艳松鹤锦缎寿衣做工上乘，纷纷遣丫鬟上门预约长辈喜庆礼服。贾灵儿每日统筹大批订单，排班、裁剪、试样安排得井井有条，寻常琐事自行处置，唯有一桩大户批量定制千件仆妇衣衫的大额订单，事关巨额银钱，她直接越级面见贾奇珍请示执行方案。

贾凤照常调度女护卫马车，白日接送大观园姑娘前往工坊试样，夜间分派女暗卫潜入各府探查情报，人手调度有条不紊，所有暗卫随身软甲、袖箭时时备妥，以防探查途中遭遇意外。

宁府一场看似热闹的端阳家宴，内里暗流翻涌，父子离心、佳人失宠，一桩桩潜藏的祸根正在松动。西山明暗两股势力早已将宁府百态尽收眼底，只待时机继续推进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