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老旧小区彻底坠入死寂的黑暗里。
人工断电掐灭了所有公共光源,楼道声控灯全数失效,外围监控线路被精准切断,连远处街区的路灯都像被人为阻隔,透不进半分光亮。
浓稠的夜色压在二楼空屋之上,封死了所有退路与求救渠道。
门外楼道的脚步声极轻、极稳,没有急促的冲刺,只有匀速缓慢的逼近。
训练有素,目的明确。
是专门处理痕迹、擅长暗处猎杀、从不留多余破绽的清场人手。
柏深掌心的手电光束凝在门口,纹丝不动。
冷白的光线窄而集中,牢牢锁死唯一出入口,周身气场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神经都处在临战状态。
他侧身微挡,身形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人护在盲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贴墙站,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往前。”
指令冷静、强势、带着刑侦队长刻进本能的掌控欲。
此时此刻,他走的是明面上唯一的生路。
依托现场环境、预判敌人动线、以自身为屏障,硬闯破局,是他多年刀尖行走攒下的、最稳妥的刑侦破局方案。
他早已在短短数秒内算清所有利弊:对方人数不少于三人,熟悉地形、擅长无痕作战,目的是灭口。楼道狭窄,不适合多人围殴,只能逐个突进,这是他们唯一的喘息机会。
这是柏深的计划,坦荡凌厉,向阳而生。
身后,林砚安静静贴墙而立。
银白发丝沉在阴影里,镜片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看起来温顺、安分、全然依赖身前之人的庇护。
他乖乖应声,语调轻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和满室的凶险格格不入:“知道了,柏队长说了算。”
话音落,他微微抬眼,视线落在柏深紧绷的侧颈线条上。
少年气的温柔嗓音,裹着一点不经意的、毫无目的的挑逗,轻飘飘擦过耳畔:“你后背这么绷,不怕等下发力不稳,闪了腰?”
不是刻意撩拨,只是绝境里随口的闲谈,散漫又自然。
说完他自己神色未变,依旧安分靠墙,仿佛只是随口一句普通关心。
可落在柏深耳里,却瞬间打乱了他极致紧绷的节奏。
手电光束极轻微地晃了一瞬。
无人看见,男人眼底骤然沉暗。
表面依旧正经冷冽,半点波澜不露。
内里恶劣的占有欲、细碎的较劲、隐秘的躁动,瞬间翻涌上来。
都到生死临门的地步,这人还能随口散漫打趣。
不仅不怕死,还敢分心逗他。
柏深喉结极轻一滚,语气冷硬不变,带着刻意的疏离压制:“安分待着。”
短短四个字,是克制,是收敛,是强行压下所有纷乱心绪,重新拽回战局。
可心底早已暗忖:
这人太会拿捏分寸,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总能精准戳乱他的节奏。
坏得隐晦,偏偏干净无辜,让人抓不到半分错处。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瞬,楼道尽头传来极细微的金属轻响——是短刃出鞘的细碎摩擦声。
杀机,彻底落定。
柏深不再分心,身形骤然压低,手电光束猛然横扫,借着转瞬的光影差,精准预判来人突进角度,整个人往前一步,主动迎上黑暗。
凌厉的破风声响骤然炸开。
屋内光影交错,缠斗一触即发。
柏深的格斗术干脆狠戾,每一招都是实战打磨的制杀招式,不花哨、不留情、直击要害。黑暗里人影交错,闷响接连落地,短短数秒,第一道突进的黑影被硬生生逼退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