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驰、许舟第一时间抵达现场,拉起多层警戒线,封锁整栋单元楼出入口,禁止无关人员靠近;温辞带领法医小组火速赶赴,优先固定尸体体表毒物残留;苏晓同步前往现场,全屋痕迹无死角提取留存;沈越立刻梳理死者近半个月全部通讯记录、出行轨迹、线下会面人员;周凯留守警局,今晚加大对秦文的审讯力度,尝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各项任务分配完毕,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沙发上起身的林砚安身上,语气简洁干脆。
“跟我去现场。”
林砚安轻轻点头,顺势起身跟上柏深的脚步,走廊窗户灌入的晚风掀动他半束松垮的银发,柔和的发丝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浅淡冷光。
他心里通透,这是苍石配合全域清档同步启动的清除计划。秦文只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底层耗材,赵景宏这类身居高位、手握公职身份的签字干部,有一层权力外壳暂时庇护,风险延后;所有中层对接人、外包后勤、外围办事人员,没有任何保护屏障,会被逐个清理干净,彻底抹除早年所有痕迹。
两人并肩快步冲出警局大楼,冰冷的暴雨迎面砸落,细密的雨丝瞬间浸透外层衣衫,刺骨凉意顺着布料贴紧皮肤。
老旧居民小区楼下已经拉起层层黄色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厚重雨幕里来回晃动,破碎的光线映在积水路面,晃得人眼晕。外围挤满闻讯赶来的小区居民,隔着警戒线低声议论,压抑的恐慌顺着人群悄悄蔓延。
两人穿过人群踏入单元楼,二楼案发房间房门敞开,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药剂苦味。
法医温辞戴着一次性防护手套,半蹲在尸体旁细致检查体表每一处细节,察觉到两人抵达,立刻抬头汇报勘查情况。
“死者体表没有任何打斗外伤,口鼻黏膜处检出微量神经性缓释毒素,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标准密室布局。毒素发作速度平缓,死者全程没有剧烈挣扎,足以证明凶手提前摸清他完整作息规律,找准无人时段精准潜入投放毒物。”
苏晓手持物证强光手电,一寸寸扫过客厅地面、墙面缝隙,眉头紧锁。
“全屋搜寻不到任何陌生指纹、外来足迹,通风管道盖板存在拆卸复位痕迹,凶手经由管道进出房间,离开前将盖板复原到初始状态,痕迹处理手法和江屿案完全同源,能够确定是同一执行团队动手。”
柏深走到客厅正中,视线缓慢扫过摆放整齐、没有丝毫翻乱的家具陈设,眼底寒意沉到极致。
接连两起定向毒杀,目标指向性一目了然,暗处的清洗行动不会就此停下。不能再把全部侦查重心死死钉在秦文、苍石两条线索上,眼下最紧迫的风险,是当年所有经手福利院相关工作的普通人,随时会成为下一名遇害者。
林砚安独自走到窗边,隔着布满水珠的玻璃望向远处老城旧域的方向。
只有找到那份被专人固址封存的原色档案,拿到完整、未经篡改的原始记录,才能彻底斩断这场无休止的连环杀戮,撕开整片黑网的第一层伪装。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冷硬、周身紧绷的柏深,语调依旧漫不经心,带着一点毫无重量、随口闲谈式的轻缓调侃,是他独有的、不自知的松弛挑逗。
“一桩接一桩命案接踵而至,柏队长怕是连片刻喘息的空隙都捞不到。”
雨水顺着窗沿持续滴落,细碎的水声隔开两人之间深藏许久的隐瞒与猜忌。
柏深侧眸看向他,面上依旧是一丝不苟、沉稳克制的办案姿态,心底却翻涌着几分隐晦恶劣的较劲心思。
这人永远能轻飘飘一句闲谈,轻易打乱他紧绷了一整天的思绪,可从头到尾,对方不愿摊开半分真实心事,独自深夜探访废弃杂货铺、私下维系隐秘暗线、暗中出手干扰杀手设备,所有藏在暗处的布局,没有一句坦诚交代。
他不戳破,不追问,只是默默将所有疑点尽数收在心底,静静等候合适的时机,一点点挖出这人温和皮囊之下,深埋多年的深渊与算计。
窗外雨势愈发汹涌,整片汀洲浸泡在潮湿暗沉的水汽之中。明线侦查步步受阻,暗处猎杀持续蔓延,无数被掩埋二十年的陈年伤痛,正随着接连不断的死亡,一点点撕开密不透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