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越忙碌、越被动、越紧盯高层嫌疑人,暗处的人就越安全。
这份棋局,早已布得滴水不漏。
“在想什么?”
低沉清冷的声线骤然在身侧响起。
柏深不知何时脱离忙碌人群,缓步走到窗边,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卡在同事相处的稳妥分寸里,眼神却带着不容规避的审视,牢牢落在林砚安侧脸。
从昨夜到今早,全场所有人都被连环命案牵动情绪,紧绷、焦虑、急迫,唯独林砚安,始终太过平静。
平静得反常,平静得通透,平静得像是从头到尾,都看透了整盘棋的所有落子。
林砚安闻声侧头,眼底沉淀的寒凉思绪瞬间收敛,瞬间覆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散漫又自然。
“在想雨什么时候停。”
他答得随意轻巧,仿佛真的只是在意天气,指尖微微抬起,无意识地往柏深肩头轻靠半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是他独有的、从不刻意的暧昧松弛感。
“柏队长通宵没合眼,一直连轴转,这么熬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说话时气息轻浅扫过,距离贴近得自然,没有丝毫刻意逾矩,却悄悄打破了方才僵持的沉默。
柏深眸光微凝。
又是这样。
永远轻飘飘的闲谈,永远看似无害的关心,永远在极致紧绷的案情氛围里,抛出一点无关紧要、却精准扰乱他心绪的细碎拉扯。
外人听来只是普通同事间的寒暄关心,可他心底那点藏得极深、恶劣又闷骚的心思,早已悄然翻涌。
他清楚这人从不简单。
越是温柔无害,越是藏得深沉。
越是通透冷静,越是手握秘密。
柏深面上依旧清冷克制,语气平淡无波,完美维持着刑侦队长的端正自持:“办案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又是这句疏离规整的答复。
林砚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拆穿、不追问、不纠缠,顺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雨幕,语气轻缓依旧:“也是,柏队长向来最靠谱。”
无心的夸赞,轻飘飘落在耳畔。
柏深喉结极轻地滚动一瞬,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较劲。
他太清楚这种拉扯。
对方永远进退有度、收放自如,撩得随性、撤得干净,从不给人半分拿捏的把柄,却次次精准撬动他的心神。
“你对这三起连环命案,怎么看?”柏深转移话题,将审视藏进正经案情询问里,“抛开常规刑侦逻辑,从你的心理侧写角度,谈谈判断。”
他刻意试探,想从对方口中,探出一点深层的、超出普通人认知的布局逻辑。
林砚安垂眸沉吟两秒,语气客观通透,不带半点私人情绪。
“无差别表层清洗。”
“凶手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人,是抹迹。死者没有任何共性恩怨、利益冲突,唯一的关联,就是都沾过二十年前福利院的边角。杀人是手段,清零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