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股势力,分层、隔离、独立建档。”
“官员派系、旧执行团伙、地下清痕团队、黑市中介链条,全部单独排查、单独取证、单独追踪轨迹。”
“不合并、不串联、不预设真凶。”
“哪怕线索互斥,哪怕全部存疑,哪怕全盘推翻,也一条一条啃。”
他语气平稳,却藏着熬到极致的沉郁。
“查错没关系。”
“最怕的是,我们连错在哪,都找不到。”
众人应声,再度埋头扎进如山的资料里。
办公区重新响起密集的键盘声、翻页声。
忙碌依旧,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这桩旧案,彻底变成了无底迷局。
——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沉。
整座警局被暮色吞入昏暗,只剩办公区惨白灯光照亮一片疲惫忙碌的天地。
所有人轮番简单啃了几口盒饭,没有人休息,没有人离岗,所有人都被铺天盖地的疑点压得喘不过气。
林砚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彻底黑透的城市灯火。
满城霓虹璀璨,底下却藏着数不清的腐烂与罪恶。
无数股黑暗势力在地下交织共生,互相遮掩、互相嫁祸、互相存活,构建出一张巨大、严密、无解的恶之网。
他微微垂眸。
眼下所有浮出水面的「多方黑手」,每一个都罪孽确凿,每一个都足够当成终极元凶结案。
可偏偏——全都不对,又全都像对。
就是这种全员有罪、全员可疑、全员似是而非的假象,才是最完美的遮天迷雾。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柏深走到他身旁,夜色压沉了他眉眼的冷锐,只剩深重疲惫。
两人并肩立在窗前,沉默良久。
“你也觉得绝望,对吗?”
最终,柏深先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不是问话,是绝境里,唯一可以对等倾诉的直白。
林砚安没有回头,淡淡应声:“嗯。”
很轻、很平静。
“越查,越发现黑暗是成片的。”
“不是一个人、一个组织、一桩罪孽。是一整层、一整代、盘根错节的溃烂。”
柏深侧头看他。
夜色里,青年侧脸清透又冷寂,温和外壳下藏着极深的疏离与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