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深胸腔发沉,指尖微紧,心底第一次生出实打实的戒备与寒意。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隐在楼道阴影里,静静看着前方独处的人。
窗边的林砚安依旧背对他,浑然不觉被人窥见私秘。
通话很短,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暂停后续清单。”
“我这边继续跟着警方线,逐层清。”
“别急动,等我信号。”
字字诛心。
跟着警方线。
逐层清。
等他信号。
外人听来,或许是卧底反水、或许是内部制衡、或许是别有目的。
可落在柏深耳里,只剩唯一、冰冷、刺骨的解读——
他在借着警方的手,替黑网逐层扫尾、控局、压节奏。
通话结束。
林砚安垂手扣掉按键机屏幕,指尖轻轻收拢那片旧档案残纸,动作珍重又隐秘,藏入内袋,贴合心口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立在窗边两秒。
风扬起他的发,侧脸苍白安静。
无人看见的独处时刻,他眼底没有半分温柔。
只剩沉沉的、压到底的阴暗、冷寂、隐忍。
那是一张从未展露在任何人面前的脸。
凉薄、深沉、藏秘、负重。
片刻后,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再转身时。
眼底阴翳瞬间清零。
温柔笑意重新缓缓扬起。
松弛、干净、无害、通透。
一秒复位,无缝切换。
方才那通黑暗私联、那身冰冷城府,仿佛从未存在。
他抬步准备离开小楼。
转角瞬间,视线撞上楼道阴影里立着的柏深。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