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深垂眸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片区标注、轨迹点位、风险红色预警,思绪快速回笼,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私存的疑虑,回归绝对理性的工作状态。
“全员整装。”
他出声指令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五分钟之内,分组到位。分片摸排、逐层清楼、封控所有出入口,重点盯防空置楼栋、楼道夹层、楼顶平台。杜绝对方提前潜伏设伏、夜间作案。”
队员们闻声立刻行动,收卷案卷、佩戴装备、检查器械、核对分工,办公区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以往每一次外勤布控,所有人都默认,柏深与林砚安必定一组。
一主实地侦查、抓捕控场,一主心理侧写、预判动线,默契互补,配合精准,是全队最稳的搭档组合。
但今天,柏深直接打破了这条默认惯例。
他侧过头,视线淡淡落向林砚安,目光平直无波,没有温度,没有私交,纯粹是上下级公事公办的审视。
“我单独驻守制高点,全程俯瞰整片小区动态,统筹整体布控视野。”
“你带两组队员,负责低层整片空置楼栋的逐层清查,细致排查痕迹、锁具、潜伏点位。”
一句话,简简单单拆分了所有动线。
也不动声色,彻底拆分了两人所有独处、并行、默契配合的机会。
没有解释缘由,没有多余铺垫。
是刻意避开,是主动疏离,是冷静到极致的防备切割。
周遭忙着整理装备的队员毫无察觉,只当是案情特殊、需要分散人手扩大排查覆盖面,没人多想分毫。
唯有林砚安听懂了这层刻意。
他指尖极轻地微收,掌心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面上却依旧笑意浅浅,温顺得体,应声平稳无波。
“明白,听从柏队安排。”
他没有反驳,没有追问,没有流露半点异样情绪。
坦然接下分工,顺从接下安排,完美维持着顾问该有的分寸与姿态。
可心底,已然清明。
猜忌一旦生根,就不会轻易消散。
柏深不会当众质问,不会情绪化发难,不会凭着片段疑点擅自定罪。
但他会防。
会步步谨慎,会处处疏离,会在所有可以避开交集的地方,刻意拉开距离。
从今往后,所有并肩都是工作。
所有默契,都是表演。
五分钟转瞬即逝。
全员整装完毕,两辆警车低调驶出市局大院,朝着城西老文教小区驶去。
黄昏将至,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城市白日的亮感慢慢褪去,空气里多了几分傍晚的微凉。
警车后排,只坐了柏深与林砚安两人。
车窗半降,晚风灌进车厢,拂动衣摆,吹散了密闭空间的闷意,却吹不散凝固在两人之间的僵持。
一路漫长车程,全程死寂。
往日出任务途中,两人总会低声交流几句。
预判嫌疑人心理、推演现场布局、分析作案逻辑、查漏补缺预判风险。哪怕只是简单的案情交换,也有搭档之间的松弛与默契。
但此刻,柏深全程侧身靠窗,下颌线紧绷,侧脸冷硬凌厉。
他不说话,不侧目,不交流,彻底杜绝一切私下沟通。
他在观察,在沉淀,在默默复盘所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