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创伤样本研究。”
“我常年研究极端受控环境下的人格驯化、群体迫害、隐秘清算模式。福利院封闭式禁锢虐待,是最典型的人性试验场。”
“从无数同类创伤案例、隐性迫害档案里,能够推导这套逻辑。”
滴水不漏,完美合规,无可挑剔。
完美的官方回答,完美的学者姿态,完美掩盖了——他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亲身承受过这一切的血淋淋事实。
柏深深看了他两秒。
那双浅灰温润的眼眸太过干净、太过坦荡、太过无懈可击。
可不知为何,柏深心底的警惕非但没有放下,反倒愈发浓重。
这个年轻人太稳了。
太从容、太精准、太了解这桩黑暗旧案的底层逻辑。
他像一个站在深渊边缘、温柔凝视黑暗的人,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早已与深渊共生。
“暂且采纳。”
良久,柏深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冷硬克制,没有多余认可:“依旧维持原判,所有心证仅作参考,等待物证核验。”
“下一步侦查方向,双线并行。”
他抬眼,快速部署任务,气场瞬间回归绝对主导:
“沈越,立刻筛查近二十年汀洲市公职体系、慈善体系、教育体系所有与城郊福利院项目挂钩的人员,重点筛选目前身居高位、履历光鲜、无任何污点的人员。”
“苏晓,重新复检残印白纸、毒剂成分,对比全市私配毒剂、隐秘实验室备案痕迹,追查药剂源头。”
“周凯,走访西郊老住户、当年福利院零散知情平民,搜集民间传闻,重点核实当年大火、孩童失踪、人员分流的真实细节。”
三人立刻应声:“收到!”
分工清晰、逻辑缜密、覆盖所有线索盲区,依旧是柏深一贯的极致规整、零漏洞办案风格。
部署完毕,屋内再次陷入短暂安静。
窗外天色彻底放亮,雨雾散尽,汀洲市白日的喧嚣渐渐复苏,车声、人声隔着玻璃窗隐约传来,与屋内死寂沉重的凶案氛围割裂成两个世界。
林砚安静静立在线索墙前,半束银发垂落细碎光影,温柔眉眼看着满墙黑暗线索,轻声开口,补充了一句无人重视、却足以颠覆后续所有案件的预判。
“柏队长。”
“这不是结束。”
“是开场。”
“从他敢高调现世、主动引我们入局的这一刻起,接下来,会有第二起、第三起,连环清算案接连爆发。”
“他在清理所有当年的知情人、幸存者、追溯者。”
“旧网重启,无人幸免。”
话音轻缓,却带着穿透二十年黑暗的沉重笃定。
柏深抬眼,与他遥遥对视。
两个被同一场陈年黑暗困住、被同一张暗网裹挟、背负各自伤疤与执念的人,在晨光交错的刑侦室里,狭路相逢,彻底纠缠。
对立尚未消解,试探刚刚开始。
而暗处蛰伏二十年的罪恶,已然悄然张开巨口,准备吞噬所有试图探寻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