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质问,是试探。
他太清楚林砚安对这桩旧黑暗的熟悉程度。
对方熟知顶层人格、熟知清算逻辑、熟知黑网运作,却偏偏漏掉了最核心的档案、最关键的中层枢纽。
是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另有谋划?
林砚安抬眸,镜片反射着冰冷的灯光,掩去眼底所有深沉暗流,语调依旧温和坦荡,无懈可击:
“此前线索不足,所有深层架构,都只是无依据的推测。”
“刑侦办案,以物证落地为先。没有棋子开口佐证,空泛推测只会误导侦查方向。”
滴水不漏,情理兼备,完美的学者姿态。
柏深深看他两秒,没有拆穿,也没有罢休。
心底的猜忌,愈发浓重。
这个人,藏着的东西,远比案情本身更复杂、更幽深。
林砚安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唇角浅弯,温柔无害,心底却一片寒凉。
他当然知道原色档案。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档案里,记载着什么。
记载着他的名字、他的容貌、他的分类标记、他被单独圈养、被特殊留存的全部龌龊记录。
也记载着,二十年前所有被筛选、被物化、被牺牲、被掩埋的孩童的血泪真相。
档案从未消失。
黑暗从未落幕。
而那个代号【苍石】的中层执行者,那只藏在暗处、替顶层擦拭所有罪恶的手,他也隐隐有模糊的印象。
只是他不能说、不能认、不能暴露自己亲历黑暗的过往。
两人视线遥遥对峙,一冷一温,一探一藏。
无声的拉扯,在寂静的夜色里悄然升温。
柏深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黑夜,声线坚定冷冽:
“找到档案,就能撕开所有伪装。”
“二十年的旧账,该清了。”
林砚安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幽暗,轻声附和,语调平淡无波:
“但愿如此。”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正的清算,从来不会始于一份档案。
那些盘踞高位、以人命为棋子、以黑暗为权柄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棋子已破,枢纽将现,档案待寻。